如今的瓦岗,名存实亡,不过是在李密手中苟延残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架子罢了。
徐世绩与沈落雁,其才其志,岂愿与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一同殉葬?
他们如今,早已是心无所属的孤鸿,正可展翅翱翔,择良木而栖。
此乃天赐良机,而且时间正好,正可为秦王所用!”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随即又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秦王需以堂堂正正之师,在战场上彻底击败李密,斩断他们与瓦岗最后的那一丝羁绊与名分上的联系。
唯有如此,他们方能心无旁骛,全力辅佐新主。
至于沈落雁,贫道早已说过,那是我红尘卦堂内定的掌柜。
瓦岗之事一了,她便要履新了。”
这番话,不仅点明了二人的处境和心意,更隐隐为李世民指明了收服这两员大将的关键所在。
正面击败李密,以实力和胜利来赢得真正的归附。
子时将近,断魂崖边。
朔风如刀,卷起碎石枯草,呜咽之声不绝于耳,更添几分肃杀。
徐世绩一身素白长袍,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崖顶一株孤傲的寒梅。
他望着山脚下连绵起伏、灯火明灭的唐军营帐,眼神复杂难明。
手中的酒壶已然见底,他仰头将最后几滴残酒倒入口中,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未能驱散心中的纷乱。
他并非嗜酒之人,此刻饮下的,是踌躇,是抉择,是告别过去的决绝。
“徐军师好雅兴。”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崖顶的沉寂。
逸长生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然倚靠在旁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此赏月。
徐世绩并未回头,只是望着山下,声音带着夜风的凉意。
“道长既已洞察某之心意,如同掌上观纹,又何必多此一举,深夜相召,再问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