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目光深邃,带着一丝考究。
沈落雁闻言,微微低头,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之前没入眉心的那点星芒并未消失,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晕。
她凝视着这星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洞察天机、记录兴衰的浩瀚使命。
片刻,她抬起头,望向东方那片被战云笼罩的天空,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因为,”她声音清越,带着洞悉本质的了然。
“道长要的,并非只听号令、悍不畏死的死士杀手。而是……”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长安的宫阙,看到了洛阳的烽烟,看到了天下苍生。
“能替这芸芸众生,洞悉这万丈红尘迷障,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微末处观兴替的——眼睛!”
“哈哈!”逸长生抚掌而笑,眼中满是赞许,“好!好一个‘洞悉红尘迷障的眼睛’!此言深得我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猴子般灵活地窜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逸长生的大腿,正是阿飞。
他仰着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的兴奋。
“道长!道长!玉致姑娘说今晚想吃烧鸡!您还有没有?给我一只呗!”
这不合时宜的插科打诨,瞬间冲淡了方才凝重的氛围。
逸长生似乎对这种打断早已习惯,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随手就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油汪汪的纸包,丢了过去。
“臭小子,拿去!别烦我!”
“谢道长!”阿飞一把接住那温热的油纸包,兴高采烈,鼻子凑上去使劲嗅了嗅,脸上乐开了花。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跑时,一阵若有若无、极其清越悠远的箫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从山涧深处升起,飘飘渺渺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箫声空灵澄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能涤荡人心中的尘埃。
阿飞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却只见山岚缭绕,林木苍翠,哪有什么吹箫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