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拐角处的阴影,沉声道。
“殿下自有深意。记住那个位置——‘鬼见愁’前的开阔地!殿下说了,若有变故,他的玄甲铁骑会在那里出现!我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鞭,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我们就是扎进宇文狗贼肋下的尖刀!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别让殿下失望!”
“诺!”副将肃然应命,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这支沉默的铁军,继续向预设的埋伏地点潜行而去,等待着那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或者……那致命诱惑的出现。
飞马牧场,夜色已深。
草庐内,灯火如豆,光线昏黄。
七岁的李承乾,小小的身躯跪坐在草席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幼小的青松。
他面前摊着那本自己手抄的《论语》,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烛火,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迷茫、挣扎和深思。
逸长生白日里那如同雷霆般直指本心的质问,那凝聚北斗七星的玄妙露珠,那点在心口仿佛烙铁般的手指,还有关于朱雄英剑道的描述……
如同风暴般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疯狂冲撞。
小小的身躯不断问自己,自己是秦王世子……该学的是治国安邦的道理,是驾驭群臣的心术……就像自家父王那样……
可道长说,父亲的路是父亲的路……
他问我,我自己的路呢?武道?剑道?像朱雄英那样?
可我……我连剑都握不稳……而且,父王的光芒那么耀眼……我真的能……
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吗?
追上父亲的背影,已经很难了……道长还说,平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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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那是什么?大明的那位老神仙……
他脑中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想起了父亲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雄姿,想起了父王在朝堂上英姿飒爽的风采,也想起了父亲偶尔看向他时那深沉的、带着期望却又有几分疏离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草庐外,山涧方向,那若有若无的清越笛声再次悠悠传来。
这一次,笛声似乎多了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流淌过李承乾纷乱的心田。
笛声中蕴含的那种宁静、辽远、包容天地的意境,隐隐与逸长生提到的“平衡之道”产生了某种共鸣。
李承乾不由自主地被笛声吸引,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试图去捕捉笛声中的韵律,去感受那份天地自然的和谐。
那感觉……
很奇妙,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星空之下,又仿佛沉入了平静的深海,心中的烦扰似乎被一点点抚平。
就在这时,草庐的门被轻轻推开。逸长生走了进来,没有看那本《论语》,目光直接落在李承乾那渐渐平和下来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