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沉沉落在祝玉妍那张苍白惊愕、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
“缺个镇得住场子,能替贫道这掌柜的,挡掉些不识趣的阿猫阿狗,清理些碍眼蚊蝇的…护道人。”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目光牢牢锁定祝玉妍,仿佛在欣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五年。”逸长生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
“阴后若肯屈尊,在此安心当五年的护道人。护得此堂安稳无虞,护得贫道这大唐分掌掌柜的平安顺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掂量这份承诺的重量。
“五年之后,无论石之轩是生是死,身在何方,他的确切下落,贫道自当亲口奉上,分毫不差。”
话音落下,整个卦堂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墙壁上星图幽蓝的光芒无声流转,明灭不定,映照着祝玉妍脸上那瞬息万变、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复杂神色。
震惊!迷茫!挣扎!不甘!屈辱!权衡!
最后,那深入骨髓、纠缠了她半生的执念,那对石之轩下落近乎病态的渴望,如同最坚韧最恶毒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来,绞碎了所有的理智、尊严与权衡,彻底压过了一切。
五年…守护这个小小的卦堂…换取石之轩的下落…
值吗?
值!绝对值!
只要能得到他的消息,别说一年,十年也值!屈辱?为了他,这点屈辱算什么?
那点微弱的、名为“阴后”的尊严,在“石之轩”三个字面前,早已碎成了齑粉!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地,曲下了那曾经傲视群魔、令无数江湖豪杰低头的膝盖。
素白的裙裾无声地铺展在冰冷、还带着些许木屑灰尘的地面上,如同最虔诚的祭品,也如同向命运低下的、沉重的头颅。
她对着逸长生,对着这座尚显杂乱、却已初显不凡气象的红尘卦堂,深深拜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