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以她的智计和眼界,自然明白这场争斗的根源和必然,但长期走智战路线的她,亲眼目睹如此不讲理的对攻,依旧让她感到震撼和呆滞。
李秀宁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她指尖夹着数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银针,针尖淬有奇毒——这是昨日逸长生随手所授,她竟一晚上便摸到了门径。
然而,她的目光并未在针上停留太久,而是死死锁定在下方浴血奋战的柴绍身上。
看着那道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如同战神般的赳赳身影,看着他每一次挥槊带起的血花,李秀宁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中充满了担忧、紧张,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就在三人因下方惨烈战况而心绪起伏,气息微动,几乎忍不住要有所动作时——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如同春风化雨般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拂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天地法则般的意志,将他们刚刚提起的气机瞬间抚平、禁锢。
一切想要干预的念头都被这股力量轻描淡写地抹去。
“看着。”
逸长生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这是他们的路,他们的劫。红尘纷扰,各安其命。非尔等该染指之时,而我,要跟冲着我来的客人们,好好交流交流。”
叶孤城周身流转的剑气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驯服的蛟龙,归于沉寂。
他握着剑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显示出内心的挣扎最终被压下。
沈落雁袖中铜符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冷理智,只留下纯粹的观察。
李秀宁指尖夹着的淬毒银针无力地垂下,她依旧死死盯着下方柴绍的身影,指甲却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身体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下方战场,玄甲军的阵型已被压缩到极限。
八百重骑虽勇猛无匹,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持续不断的亡命冲击,也开始出现较为明显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