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一身质地粗糙的灰白色粗布麻衣,与他那孤高绝世的形象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却反衬出他那份洗尽铅华的从容。
他怀抱古剑,身姿挺拔如标枪矗立,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海天一线。
身上那股孤傲之气竟收敛得近乎无痕,只剩下纯粹的专注与淡然。
他面前,站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温润如玉,眼神清澈坦荡,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又似秋日晴空般明朗。
腰间悬着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剑鞘质朴无华,却隐隐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此人正是武当七侠之五,张翠山。
两人之间,并无言语交锋,也无剑气纵横的凌厉感。
只有两只饱蘸了清水的粗大狼毫笔,分别握在二人手中。
他们脚下的甲板,便是铺开的宣纸。
叶孤城手腕微动,动作舒缓而精准,笔尖轻点甲板上残留的一小片被浪花打湿的水渍。
竟以水为墨,以甲板为纸。
笔走龙蛇,挥洒自如。
一笔落下,如飞星坠地,轻盈中带着红尘俗世的烟火气息,却又在转折处圆融流转。
似流云绕山,缥缈无定,笔意深处,竟隐隐蕴含着一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轮回韵味。
那清水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随着笔锋游走,赫然是一个铁画银钩、锋芒尽数内敛于浑圆笔势之中的“剑”字。
字成,一股凝练的剑意仿佛破水而出,却又被束缚在字形的圆融之内,引而不发。
张翠山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击节赞叹。
“好字!叶兄此字,锋芒尽藏于圆润之中,刚柔并济,阴阳相生,已然深得剑道三昧!佩服!”
他亦不示弱,提笔蘸水,手腕沉稳有力,在叶孤城那个“剑”字旁丈许处,干净利落地落笔。
笔势雄浑开阔,大开大阖,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一泻千里,又如泰山压顶,沉稳厚重。
一个磅礴大气、正气凛然的“侠”字跃然“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