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愕、复杂、带着探究的目光注视下。
李承乾郑重地撩起衣袍的下摆,以最庄重的姿态,双膝跪地。
额头深深地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作为臣子的大礼。
“父皇!”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卦堂内每一个人的耳畔。
“儿臣今日,于红尘卦堂,聆听先生教诲,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方知天下之大,竟有如此锢人心智、阻人向上、遗祸无穷的桎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迎向李世民深邃而带着探究、审视意味的眼神。
“先生之言,振聋发聩!儿臣方知,学问知识,乃天下之公器,非一家一姓之私藏!
古圣先贤设教立言,本为开启民智,泽被苍生,使愚者明,弱者强!
而非成为高门大阀垄断权柄、隔绝寒微、世代盘剥的工具!
此等锢智之锁,实乃祸国殃民之根!儿臣心中,忽有所悟,亦……有所愿!”
他挺直了小小的腰板,那稚嫩的嗓音里,竟蕴含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雄与力量。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在天地间发出的庄严宣告。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恩准!儿臣欲效法古圣先贤‘有教无类’之宏愿,于这长安城中,开一书院!
此书院,不为培养皓首穷经、空谈义理、不谙世务之腐儒!
不为维系门阀世家世代传承之特权!儿臣要办的,是一所真正‘教天下人,学天下事’的学府!”
他小小的胸膛因激动而起伏,声音越发高昂。
“儿臣所愿,凡我大唐子民,无论出身寒门贵胄,无论长幼男女,只要心存向学之志,皆可入此门墙!
习文以明理,识字以通情,学算以治生,知法以立身!更要教他们识天时,辨地利,懂稼穑,通百工!
让田夫野老,亦能明晓节气农时,把握天机;
让贩夫走卒,亦能知晓契约律法,维护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