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一骑如黑色闪电般,撞破了卢氏祖地外堡的辕门,无视沿途惊惶闪避的卢氏族人,直冲书楼前庭。
来人身形魁梧如山,一身标志性的漆黑玄甲上,沾满了长途奔袭溅起的泥泞与枯草碎屑,连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子上都结着霜华。
正是大唐名将,卢国公程知节。
他脸上昔日那混不吝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一张阔脸上只余下深重的疲惫、刻骨的焦急,还有一丝掩盖不住的、近乎卑微的哀求。
他根本未曾策马闯入内堡核心,而是径直冲到逸长生三人刚刚抵达的书楼前庭广场。
战靴猛地踏碎地面积淀的冰冷晨霜和薄雪,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程咬金翻身下马,动作甚至有些踉跄。
“道长!逸道长!且慢——!手下留情啊!”
程咬金的声音如同粗糙的砂石摩擦,带着长途嘶吼后的沙哑与撕裂般的急迫。
如同受伤猛兽的哀嚎,震得书楼那厚重的朱红大门都似乎嗡嗡作响,震得卢承庆等人心脏狂跳!
广场上,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绾绾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红绸如灵蛇般无声缩回袖中。
叶孤城搭在剑柄上的手指纹丝未动。
但那原本锁定书楼、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撕裂的无形剑意,似乎微微一顿,向这位狂奔而来的铁甲将军偏移了一丝。
逸长生缓缓转过身,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程咬金身上,依旧嚼着一块麦芽糖。
程咬金在距离逸长生十步之地猛地勒住身形,沉重的喘息喷出两道长长的白雾。
他目光先是扫过那巍峨矗立、象征卢氏千年文华的经略书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随即死死盯住逸长生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孔,虎目之中,血丝狰狞,仿佛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