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只为宣扬教义,更重在启蒙学子认识天地自然之运行规律,明大道至简之理。”
沈落雁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了然。
她想起逸长生在离开前夜,斜倚在躺椅上望着星图时,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曾随口对她提过一句相关的话语。
此刻袁氏叔侄的请求,印证了逸长生的先见之明。
她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和坚定。
“袁监正,袁先生,道长行前确有交代。
他言明,万民书院所授课程,当以实用为本,开启民智,授人以渔鱼之术。
其核心在于农事耕作之法、工造百技之术、算学推演之理、律法条令之明、识字明理之基等关乎国计民生、能立竿见影改善百姓生计的实学。
书院立身,永不涉及任何道法之争、宗教之别、诸子学派之诡辩。
此乃书院立足之根本,亦是时代洪流、人心所向之大势所趋。”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神情,心中亦理解他们对道统传承的热忱,但依旧继续传达着逸长生的意志。
“道长之意,天下道统,源远流长,自有其传承之所,如二位所在的钦天监,职责所在,观测天象,修订历法,关乎农时国运;
又如天下各大名山道观,清修之地,传经布道,接引有缘。
二位精研道法,深通天象阴阳,学究天人,与其寄望于在这面向普罗大众的启蒙书院中传道授业,不如回归钦天监本职。
以毕生所学,观测天象之变,修订历法之精,以实实在在的实用之学辅佐朝纲,造福万民,使其不误农时,顺天应人。
这,难道不正是契合天地大道、‘道法自然’最根本的实践吗?”
沈落雁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既点明了界限,也指出了更光明的道路。
袁氏叔侄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逸长生的话,如同定海神针,又似一盆清醒的凉水,直接点破了他们心中那点借书院扩大道家世俗影响的念想。
同时也为他们指明了另一条更为实际、也更符合其身份与能力的康庄大道。
这让他们心中那份失落之外,又升起一丝惭愧和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