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收回目光,心中那声叹息又重了几分。
她转向袁氏叔侄,轻声道:“此情此景,当真令人扼腕。步惊云此人,心志坚逾金石,却也偏执如魔。情之一字,竟能令人至此境地。”
袁天罡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门外,眼神淡漠,如同看待红尘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痴儿!困于皮囊,溺于妄念。那棺中女子,早已魂归天地,徒留一具冰冷躯壳。
他将满腔悲愤与悔恨,尽数寄托于这死物之上,不过是画地为牢,自囚心狱。
他所执着的,早已非那女子本身,而是他心中无法放下的执念与罪愆。”
他语气带着洞悉世情的冰冷,“道尊不见他,正是看透其心魔未除,强施援手,非但不能解其困厄,反可能引其入更深的歧途。
由他守着吧。待其心火焚尽这自筑的冰壳,或许方有一线生机,悟得‘情’字真谛,不在占有,而在……放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沈落雁默然。袁天罡的话虽冷酷,却直指核心。步惊云的状态,确实已非寻常悲伤,而是陷入了自我毁灭般的执念深渊。外力难及,唯有自渡。
袁守城也微微摇头,不再关注门外,对袁天罡道。
“叔父,星图虽已微调,但方才那墨家众人离去时,其中一人身上似有暗伤,其气机隐带‘离火’之灼,又杂‘坎水’之阴寒,颇为怪异。
虽与星图无直接关联,但此等驳杂之气,恐非吉兆。是否……”
袁天罡摆了摆手:“个人因果,自有其数。星图映射天地大势,非为个人吉凶祸福而设。
我等职责,在于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护持此图运转契合天道即可。
至于尘世中人,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亦无需过分挂怀。”
他再次将全副心神投入到星图那浩瀚深邃的轨迹之中。
沈落雁也收敛心思,不再多言。她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卷关于河洛地理的羊皮卷轴,准备静心研读,以等待可能的下一位访客,或是……逸长生的归期。
红尘卦堂内,星图流转,微光闪烁,暂时归于一种蕴含着无尽玄机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