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金非玉,材质难辨,表面呈现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沉黯光泽。
印信之上,刻满了极其繁复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隐隐然构成一个缓缓旋转、深邃莫测的星云图案。
而在图案的最中心处,似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而逝,若有若无,细看之下,却又仿佛只是光线玩弄的错觉,引人入胜。
这正是昔日蜀道奇遇,那位神秘邋遢老道士所赠,声称可于大秦境内提供些许便利的阴阳家信物。
指腹细腻地划过印纽——那是一座雕刻得模糊不清却又道韵盎然的道尊轮廓。
就在接触的刹那,一丝极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万古不波深潭的一颗细小石子,在逸长生那浩瀚无垠的心湖之中,极其轻柔地漾开了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波动很淡,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大秦山川地脉独有的、混杂着金石杀伐之气与某种古老祭祀意味的冰冷气息。
道韵流转,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源自上古的苍茫与浩瀚之意,自印信上弥漫开来,虽淡薄如雾,却品质高绝,不容忽视。
“老家伙...倒是会挑地方。”逸长生心中无声低语,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得见的玩味。
他将印信略略倾斜,迎着从车帘缝隙透入的、略显苍白无力的日光照看。
印面那枚以古秦篆刻就的“秦”字,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似乎流转过一丝暗沉内敛的锋芒。
笔画间的锋锐铿锵之意,隐隐与窗外这片沉默肃杀、铁血冰冷的山河气息遥相呼应,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就在这心神微动、指尖一丝灵力无意间触碰并引动印信内在道韵的刹那。
官道侧前方,约百步之外,一处风化严重、布满孔洞与阴影的巨硕山岩之后,原本稳定的空气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扭曲。
一个与岩石砂砾色泽、纹理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灰影,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伏低身体,如同最狡猾的壁虎,紧贴冰冷的地面,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那灰影的呼吸瞬间屏住,变得若有若无,心跳也压抑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