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笔迹也越来越激动,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孤军奋战的悲凉。
直到翻到最后一篇,日期定格在父亲出事的前三天。
那篇日记的笔迹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预兆:
「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今天‘蝮蛇’来找我,不再是谈判,是最后的通牒。他说,如果我再不识抬举,就别怪他们用‘非常手段’。我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他阴笑着暗示,除非我‘意外’消失,或者……身败名裂,再也无法阻碍他们。」
「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想伪造我暴力抗法?还是制造其他事故?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把收集到的一些关键证据副本藏好了,原件交给了值得信任的朋友。希望……是我多虑了。」
「小晚,爸爸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想着报仇。好好跟着你妈妈,平平安安地长大。武馆……没了就没了吧,爸爸只希望你活着。」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晚合上日记本,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日记里的内容,与苏晴的指控、那张旧照片、以及她自己的梦境,完全吻合!甚至提供了更多细节!“蝮蛇”的威胁,顾长峰的影子,“非常手段”的暗示……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父亲当年的“失手伤人”,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而顾家,绝对是主要的策划者和受益者!
顾宴……他知道吗?他一定知道!他父亲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所以他才会那么害怕她知道真相,所以才会用那种充满愧疚的方式对待她!
小主,
一股混杂着巨大悲痛、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某种解脱般的清醒,在她胸腔里激烈地冲撞着!她终于触碰到了真相的冰山一角,尽管这真相如此残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收好,藏进随身背包最隐秘的夹层。这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是她复仇……不,是寻求公道的唯一希望!
但现在,她该怎么做?直接将日记公之于众?且不说顾家权势滔天,很可能在她发声之前就将她控制住,单是这日记作为证据的法律效力也存疑。她需要更确凿、更直接的证据,需要能将顾长峰和“蝮蛇”彻底钉死的铁证!
她想到了李振国。那个神秘的男人,手里一定掌握着更多东西。但他显然别有目的,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还有顾宴……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脏依旧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是仇人之子,也是……她曾经心动的人。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无法化解的血仇和欺骗。
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顾宴的视线范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林晚迅速清理了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压低帽檐,如同一个普通的旅客般,悄然离开了小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