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牢牢地落在了始终平静的霍雨浩身上。
裴寂率先开口,语气激动而迫切:“唐国公,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天下汹汹,群龙无首,四方眈眈,正是主公顺天应人,继承大统,正位之时。
臣恳请主公即皇帝位,登高一呼,号令天下,讨伐弑君逆贼,匡扶社稷,再造太平!”
刘文静等人也立刻纷纷躬身附和,言辞恳切。
李渊面露“挣扎”之色,连连摆手,演技精湛:“不可,万万不可!陛下新丧,尸骨未寒,我等岂能行此僭越之事?岂不为天下人耻笑、唾骂?此事休要再提。”
这时,李靖抱拳沉声道,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的铿锵与务实:“国公,裴大人所言虽直,却乃老成谋国之言,句句在理。宇文阀弑君,人神共愤,天下共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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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若无人主事,号令不一,各方势力必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攻伐,则天下必陷入较之前更烈十倍的混战,徒令亿万生灵涂炭,华夏倾覆。
为苍生计,为华夏国祚计,国公确应挺身而出,担此江山重任!”
他的话,简洁有力,代表了军方最实际的态度和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紧紧地聚焦于霍雨浩身上。
他的态度,在如今的情势下,甚至拥有着某种程度上“一锤定音”的力量,能决定李渊的“天命”是否稳固,能否顺利迈出那最后一步。
霍雨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一切纷扰、这惊天巨变,都早已在他预料之中。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抚平了书房内燥热的空气:
“杨广失德,天下共弃。其身死,是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结束,亦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唐国公仁德布于四海,功勋盖世,二公子世民更是战功赫赫,威震寰宇,民心所向。此时登高一呼,正合天时、地利、人和。”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众人,最后看向看似“挣扎”的李渊:“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欲真正结束乱世,需有至高无上的名分,方能整合天下力量,凝聚人心,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平一切不臣,廓清寰宇。
称帝,非为个人私欲,实为天下苍生能早日得享太平,不可或缺之关键一步。对此,霍某,支持。”
霍雨浩的话,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最后一锤定音,彻底消除了李渊心中最后那点虚伪的“顾虑”和真实的摇摆。
李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壮”、“无奈”与“决然”的复杂神色,猛地一拍桌案,仿佛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为天下苍生免于涂炭,为华夏国祚得以延续,渊……便勉为其难,担此重任。
然,国贼未诛,陛下之仇未报,一切登基典礼务必从简。首要之务,是即刻发兵讨逆,稳定天下人心。”
最高决策已定,称帝事宜立刻在极度保密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而讨伐弑君逆贼宇文阀的檄文,也由刀笔吏们连夜起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然而,就在洛阳方面全力运转,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巨变之时,另一道来自北疆的、如同冰水般刺骨的紧急军情,快马加鞭送入行宫。
镇守太原的李世民发来八百里加急军报:突厥始毕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趁中原内乱之机,突破长城防线,大举南下寇边。
兵锋锐利,直指晋阳,边关告急,请求父亲速发援兵。
军报中特别提及,突厥此次进军异常迅猛诡异,路线选择极其刁钻,仿佛对我方边境布防了如指掌。
且敌军先锋部队中,似有武功高强、手段诡异的异人相助,作战风格悍不畏死,极为难缠,已连破数处关隘,兵势极盛。
“突厥!偏偏是这个时候!!”李渊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跳动。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趁火打劫,定是有人与突厥内外勾结,蓄意在他即将称帝、内部未稳之际,引狼入室,欲将他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