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缓步上前，与本土浩并肩而立。

戴浩这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这个黑袍人身上，心中疑窦丛生：“雨浩，纵然我有不对之处，这也是我们父子之间的家事。这两位是……”

他试图维持住身为父亲和统帅的威严。

霍雨浩抬手，缓缓拉下了兜帽。

是一张与霍雨浩一模一样的脸。

戴浩瞳孔地震，骇得连退两步，大脑一片空白：“你……你……”

一个霍雨浩是云儿的儿子已经让他震惊无比，这第二个又是怎么回事？！云儿难道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

“在我的记忆里，”霍雨浩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愤怒的嘶吼更令人心悸，“小时候，也曾远远看见你得胜回府。旌旗招展，万众欢呼。

可你呢？你可曾去看她一眼？就任由你那所谓的‘夫人’，肆意欺凌折磨她，直至灯枯油尽。”

“我……”戴浩面对这张脸，这番指控，彻底乱了方寸。

“我可不信，你堂堂白虎公爵，在府中会没有半点自己的眼线。”

霍雨浩步步紧逼，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戴浩所有的伪装，“你只是不在乎，不在意。你对母亲，根本没有丝毫真情实意。

人死了，才想起立个碑，刻上‘爱妻’？戴浩，你这虚伪的表演，令人作呕。”

“不是的！不是这样！”

戴浩脸色惨白如纸，急声反驳，不知是因为这诛心的指责，还是因为周围环境陡然变得死寂——帐外士兵操练的呐喊声、风声、一切声响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整个帅帐仿佛被从世界中剥离了出去，“每一次回家，军务都太过繁忙，我……我确实忽略了云儿，但我……”

“忙？”霍雨浩猛地跨前一步，速度快到戴浩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把揪住了他笔挺军装的衣领，将他拉近到自己面前。

两人目光近在咫尺，霍雨浩眼中是冰封万载的寒意，“我真不知道，母亲到底爱你什么！爱你爱到临死之前，都死死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恨你！！”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恨意：“可是我怎么能够不恨？！她的死，她所受的所有苦楚，都是你的冷漠、你的纵容、你的不作为造成的！你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