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快如闪电的动作。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推开了寸许刀镡。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并非响在空气中,而是直接回荡在所有人的心湖深处。
没有凛冽的刀光,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自那寸许刀锋之上一闪而逝,瞬间没入张奎与他腰间令牌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异变陡生。
张奎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空感,仿佛生命中某种最坚实的东西被凭空抽走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腰间的令牌。
那块象征着权势、让他作威作福多年的“魏”字令牌,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那上面的“魏”字,似乎失去了所有意义,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刻痕。他与此物之间,那种血脉相连、依仗其威的感觉,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人群中挤出几个原本跟在张奎身后,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帮闲。
他们眼神中的谄媚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带着厌恶的冷漠。
“张奎?”为首的那个帮闲皱紧了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何欺辱老人?”
“你们……”张奎茫然地看着他们,这些昔日唯他马首是瞻的爪牙,此刻看他的眼神,与看街边的乞丐无异。
“当啷”一声,那块令牌从他腰间滑落,掉在青石板上。他却浑然未觉。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开,一队巡街的衙役恰好路过。为首的班头目光扫过现场,落在失魂落魄的张奎和地上的老丈身上,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班头沉声问道,他的目光掠过张奎,却没有丝毫往日的顾忌与讨好,只有公事公办的严厉。
张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地上的老丈,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组织语言都变得困难:“他……他撞碎了我的……”
“你的什么?”班头打断他,眼神锐利,“当街行凶,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动作粗暴地将瘫软在地的张奎架起来。张奎没有反抗,他只是拼命地扭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那个布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