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镇边缘,那家名为“客再来”的客栈,如今成了江湖上最炙手可热,却也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李不言坐在客栈大堂角落,面前摆着一壶最普通的粗茶,一碟未曾动过的花生米。他低垂着眼睑,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凝视杯中沉浮的茶叶。
客栈内外,泾渭分明。
门内,只有他一人,以及柜台后瑟瑟发抖、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掌柜和小二。
门外,则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从客栈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这些人,服饰各异,兵刃千奇百怪,眼神却出奇地一致——混合着贪婪、狂热、恐惧,以及一丝侥幸。
“不语刀魔”的名号,经过青螺山庄与葬剑谷的发酵,已不再是传闻,而成了一种现象,一个神话。
若能在此人刀下走过一招,不,哪怕是能逼得他真正拔刀出鞘,都足以瞬间名扬四海,立下万儿!
富贵险中求,江湖,本就是最大的赌场。
没有人敢第一个踏过客栈那道门槛。那无形的界限,仿佛划分着生与死。
但人群的躁动与低语,如同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将这小小的客栈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就在里面!”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谁去试试?说不定是浪得虚名!”
“你去?”
“我……再等等看……”
李不言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又缓缓放下。
他并非动怒,只是觉得……太吵。这由无数欲望、算计和喧哗交织成的无形之网,比任何刀剑更令人厌烦。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手持九环鬼头刀、满脸虬髯的壮汉按捺不住,猛吸一口气,踏步上前!他号称“断江刀”,在黄河一带颇有凶名。
“装神弄鬼!吃某一刀!”
他鼓足全身勇气,爆喝一声以壮胆色,沉重的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劈向客栈大门——
他不敢直接劈向李不言,只想劈开这扇门,算是“投石问路”。
刀锋距离门框尚有半尺。
李不言没有抬头,没有动刀,甚至没有看那壮汉一眼。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一划。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气势汹汹的“断江刀”壮汉,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他保持着挥刀下劈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