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眉头微蹙,一个最低阶的什长,竟敢违背军中规矩越级求见,想必是出了非同小可的事。他沉声道:“让他过来。”
片刻后,一名浑身沾满泥水与硝烟的什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人参见王爷!”
“起来回话,有何要事,竟敢擅越军规?”郑成功的语气带着一丝威严。
什长连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双手高高奉上,语气满是怯懦与急切:“启禀王爷,我部冲锋途中,从江中打捞起一人,他自称是陛下派来的锦衣卫,特来递送紧急军情。这是他交托的信物,说是陛下亲赐。小人本应逐级上报,但他说军情万分紧急,迟则生变,恐有延误,便斗胆擅自前来,还望王爷恕罪!”
郑成功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骤然一凝——这枚玉佩的制式与龙纹,他认得,确是宫中御赐之物,绝非寻常人能持有。“快带他来见我!”语气中难掩急切。
什长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奔下山去。方才他见那锦衣卫奄奄一息,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报,生怕是自己判断失误,此刻见王爷重视,只觉庆幸不已,脚下愈发轻快。回到船上,那锦衣卫已换上干衣,却依旧虚弱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无,嘴唇干裂,气息微弱,正是陈散。
什长不敢耽搁,背起他便往北固山顶狂奔,一路虽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衫,心中却燃着立功的热望,竟不觉得疲惫。
抵达山顶,什长将陈散轻轻放在地上,躬身禀道:“王爷,这便是那名锦衣卫。”
郑成功蹲下身,目光落在陈散苍白脱力的脸上,沉声道:“我是朱成功,陛下有何要事吩咐?”
注:郑成功向来是自称朱成功。
陈散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汗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延平王……应天府……有诈……”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胸腔起伏剧烈,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嘴角隐隐溢出一丝血丝。
郑成功眉头紧锁,耐着性子等他稍缓,追问道:“应天府有何诈?”
“陛下……半年前便令我等捎信……”陈散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耗尽全力,“说七月你会包围应天府……清廷会诈降……”
“什么?”郑成功猛地一愣,眼中满是诧异与不解。他确实计划直取南京,但此刻大军尚在镇江,距离合围应天府还有一段路程,远在云南的陛下怎会提前半年知晓他的进军时间?甚至连诈降之事都预判得如此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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