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魁掀开面罩,露出一张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延平王麾下,虎卫镇左协统制,陈魁。”
“好。”明安达礼点头,“安南将军,明安达礼。请。”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仪式。
明安达礼率先出手。他使的是清军制式腰刀,但刀法已臻化境,简单、直接、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这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刀法,没有花哨,只求一击毙命。
陈魁举斩马刀格挡。
铛!铛!铛!
三刀连击,火星四溅。陈魁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明安达礼的力气极大,而且刀法老辣,专攻斩马刀不便防守的下盘。
第五刀,明安达礼的刀锋划破陈魁大腿甲叶缝隙,割开一道深口。陈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明安达礼没有追击,他收刀,冷冷看着:“你输了。”
陈魁抬头,咧嘴笑了:“未必。”
话音未落,他左手突然扬起,不是刀,是一把泥沙。
明安达礼下意识闭眼。就在这一瞬间,陈魁的斩马刀动了。不是劈,是扫。刀身贴着地面横扫,目标是明安达礼的脚踝。
这是战场上最卑劣的招式,但也是最有效的。
明安达礼察觉时已晚。他勉强跳起,但右脚脚踝还是被刀背扫中。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明安达礼惨叫着倒地。
陈魁踉跄起身,双手握刀,刀尖对准明安达礼的胸口。
“战场上,”他喘着粗气说,“只有生死,没有输赢。”
刀落下。
明安达礼没有躲。他睁大眼睛,看着刀尖刺入自己的胸膛,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剧痛袭来,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他就这样死在了中秋节。
鲜血从嘴角涌出,他盯着陈魁,用最后的气力说:
“告诉郑成功……蒙八旗……不惧……”
头一歪,气绝。
那五十名亲兵见状,没有逃跑,没有投降,而是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知道必死,所以毫无顾忌。有人扔掉盾牌,双手持刀猛劈;有人扑上来抱住铁人,用短刀刺关节缝隙;有人甚至用牙咬,用头撞。
这是绝望的战斗,也是荣誉的战斗。
五十人对九十铁人,结果毫无悬念。半柱香后,五十亲兵全部战死,无一投降。
铁人军又付出了七人阵亡、十二人重伤的代价。
陈魁拄着刀,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
西南方向,传来零星的喊杀声——那是郑军部队在围歼突围的清军残兵。声音很快减弱,最终归于寂静。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