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接触皮肉的瞬间,林远整个人绷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唰地冒出来。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伤口里冒起白烟,黑色的坏死组织被液体腐蚀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新肉。阿雅用银镊子夹掉腐肉,又撒上一层淡绿色的蛊药粉末。
药粉沾血的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
“得亏你是守钥人的血脉,”阿雅一边包扎一边说,“普通人挨这一下,整条胳膊都得烂掉。”
“朗图那匕首有问题。”林远喘着气说。
“掺了尸毒和怨念。”阿雅扎紧绷带,“他用那玩意儿杀过不少人。匕首本身已经成了一件邪器。”
“他现在和那匕首一起埋在冰里了。”林啸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但愿。”阿雅说,“但黑苗不止他一个。他那些徒弟、还有和他合作的黑苗寨子,都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得快。”林远站起来,左手试着握了握拳。疼,但能动了。“明天一早出发,争取后天到雷公山。”
“我联系了我在边境的关系。”林啸说,“他们会在云南那边给我们准备点‘补给’。”
“武器?”陈明眼睛一亮。
“武器,装备,还有一辆更适合进山的车。”林啸说,“现在这辆快散架了。”
确实。越野车在冰川里折腾了几天,底盘刮得全是划痕,减震也出了问题,一路上颠得人骨头疼。
“钱够吗?”林远问。
林啸看了他一眼。“我这几年攒了不少。够用。”
林远没再问。他知道林啸那些攒钱的路子不太干净,但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夜里,林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左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一闭眼就是冰川里那个发光的生态穹顶,还有大地之心柔和的光晕。
还有多吉坚参浑身是血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半。
睡不着。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他走到楼梯拐角,摸出烟盒——早就空了,捏瘪的烟盒里只剩下一股烟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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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林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包没开封的烟递到他面前。
林远接过,拆开,叼了一根在嘴里。林啸擦燃打火机,火苗跳动,映亮兄弟俩相似的下颚线。
“在想什么?”林啸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想爷爷,想爸。”林远吸了一口,烟呛进肺里,咳嗽起来。左手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皱眉。
“少抽点。”林啸说,“你那手还得用。”
“嗯。”林远应了一声,但没熄烟。“你说,爷爷死前看见的‘门’,是不是就是我们正在找的那个?”
“大概率是。”林啸弹了弹烟灰,“咱家男人死前都有点异常。爸出车祸前,跟我说他‘听见好多人在唱歌’。我当时以为他工作压力大,幻听了。”
林远沉默。
“现在想想,”林啸继续说,“那可能就是鼓藏节的古歌。血脉里的东西,在死前会被放大。”
“所以诅咒不是单纯的病。”林远说,“是预警系统。门要开了,或者要失衡了,守钥人的血脉就会先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