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深夜。
圆桌上的天书,已被翻过了大约三分之二。大量的信息被提取、整理、分析。一份关于“血脉灵锁”本质、结构、运行机制以及初步破解思路的纲领性报告,正在苏月如的主持下逐渐成型。众人的心情,在疲惫中混合着越来越强烈的兴奋。他们仿佛手持利斧的开拓者,在一片混沌绝望的荆棘丛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依稀可见的小径。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天书最后部分,期望找到更具体、更实操的破解法门时,瓶颈出现了。
“不对……” 苏月如停下手中的灵笔,凝视着沙盘上又一次崩溃的能量模型,眉头紧锁,“按照我们目前解读出的信息,理论上可以设计出几种干扰‘龙灵枢’的方案,比如用特定频率的灵魂震荡冲击灵枢节点,或者用逆反属性的能量短暂覆盖灵枢区域……但是,无论怎么推演,效果都极其有限,而且反噬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枢彻底崩溃,连带损伤灵魂本源。”
通玄子也面色凝重地点头:“就像我们知道了一把锁的结构,甚至找到了锁孔,但手里没有对应的钥匙,也没有足够精细的工具去撬动它。天书前面部分给了我们‘锁’的图纸,但开锁的‘钥匙’或者说‘技法’……似乎应该在后面?”
“翻到最后看看!” 文昌长老催促道。
苏月如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尺,将天书翻向最后的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然后,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天书最后大约十页的内容,与他们之前看到的连贯、系统的阐述截然不同!
这十页上的符文更加密集、复杂,许多符号闻所未闻,仿佛来自另一个体系。图示也变得零碎、跳跃,中间有明显的断裂感。更关键的是,许多关键的推演步骤、能量转换公式、具体的符文构筑方法、乃至一些至关重要的节点图示……都是缺失的!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意义不明的空白,或者是一些充满了“假设”、“若”、“当……则可能……”等不确定性词语的描述,以及大量被打上问号、仅以简单线条勾勒的示意框图。
仿佛一位伟大的学者,在着作的最后关键部分,突然被强行打断,只来得及留下一些零碎的思路、未完成的猜想和巨大的疑问。
“这……这是残缺的!” 博闻先生失声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不是保存不善造成的物理残缺,这些书页本身是完整的!是内容上的残缺!是撰写者……未能完成的部分!”
符痴公输衍扑到近前,几乎将脸贴到书页上,仔细观察那些符文排列和空白处的细微痕迹:“不止是未完成……你们看这些断点和空白处的灵力残留痕迹,虽然极其微弱,但模式统一……这更像是一种……一种主动的‘加密’或‘分割’!关键的核心知识和最后步骤,被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隐藏了,或者……被分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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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 苏月如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仔细审视这最后十页。很快,她发现了更多不协调之处。一些本该连贯的符文序列,在中途戛然而止,断口处灵力纹路平滑,不似自然中断。某些图示旁边,留下了细微的、指向虚空的标记箭头,仿佛在指示这些图示应与另一部分内容拼接。还有几处,用极其隐晦的文字标注着“参见下半部·第三卷”、“总纲衔接点,需对应密钥”等字样。
“下半部……” 苏月如念出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圆桌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续数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此刻化为沉重的失望和无力感,压在每个人心头。刚刚看到的曙光,仿佛又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难道……我们千辛万苦带回的,只是一部……序言和目录?” 暮云声音干涩。
“恐怕不止是目录。” 苏月如摇头,努力维持着思维的清晰,“前半部给出了完整的理论框架、问题本质剖析和初步方向,价值无可估量。没有它,我们连门都摸不到。但是……”她苦涩地笑了笑,“它没有给我们推开那扇门、走进去的具体方法和最终钥匙。那最关键的部分,在下半部。”
“天机阁主……” 文昌长老老脸灰败,“他当时可未提及此书有如此关键的缺失!”
“或许他也不知详情。” 通玄子沉声道,“万法天阁存在太久,这天书在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任守护者。可能最初的完整版本早已失落,只剩这上半部;也可能……从一开始,这天书就是被有意分割的!”
有意分割!这个可能性让众人悚然一惊。是谁分割的?为何分割?下半部又在何处?
“立刻回禀尊主!” 文昌长老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