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唉,造孽啊……不过那章烽也是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忘了上次他发疯差点打了李家的娃!”
第二十日的清晨。
天心走来时,章烽依旧坐在老地方,但眼神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他看着天心放下东西,忽然极其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日复一日……到底……想得到什么?”
这是数月来,他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对她说话。
天心停下动作,看向他。
他的问题里没有了最初的崩溃和哀求,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点点探究。
天心回答。
“我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我要的东西,你也给不了。”
“我只是不想再看你用酒谋杀自己的感知。你的恨是真的,你的冤屈是真的,但你犯的错也是真的。你可以选择抱着它们一起烂死在这里,让你的仇人拍手称快,让你的错误永远得不到弥补。也可以选择……”
她顿了顿,
“换一种方式,承载它们。比如,先站起来。”
章烽沉默了,久久地看着地面。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换一种方式?还能有什么方式?
但连日来的“折磨”似乎真的耗尽了他沉沦的力气,反而留下了一片痛苦的虚无,等待被填充。
小镇的日常依旧在继续,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孩童的嬉闹声从远处传来,炊烟袅袅升起。
这一切的背景音,反而更衬得他角落的死寂与挣扎格外鲜明。
又过了数日。
当天心再次到来时,章烽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他甚至在她放下那一小块干粮时,喉咙动了动,然后在长久的沉默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送入口中。
天心知道,那厚重的盔甲已被她日复一日的言语凿开,虽然过程痛苦,但足够让一丝光透进去。
镇上的人也逐渐发现了章烽的变化,他虽然依旧阴沉孤僻,但似乎……
不再那么随时会暴起伤人了。
人们依旧畏惧,但议论中多了几分惊奇和不解,看向天心的目光也充满了更多的好奇。
当章烽逐渐习惯每日的“刺痛”,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在清晨等待那个身影时,天心改变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