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凿进耳膜,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她不是没听过狠话,但林玄不一样。
他向来沉默如深潭,极少开口,可一旦发声,便如惊雷破空,让人无法回避。
秦婉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她走得越来越快,仿佛怕错过某个即将消逝的答案。
拐过弯道,她看见前方不远处那个人正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盏暖黄的壁灯下,右手抬起,慢条斯理地整理左腕上的袖扣。
侧脸线条清晰如刻,眉峰平直,唇角未扬,也未垂,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历经风雨却不曾动摇的岩石。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唤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口。
五年的婚姻,他们日日相见,同桌吃饭,共处一室,可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你刚才……和江辰说了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
林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一眼极短,不过一两秒。
可秦婉却感觉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撞了一下。
那不是恨,也不是怨,更不像平日里那种隐忍的退让。
那是完全陌生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不重要了。”他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
秦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望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步伐稳健,毫不迟疑。
她想喊住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问他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问他为何从不声张?还是问自己是否早已错了方向?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玄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下下行键。
金属门很快滑开,他迈步走进去,就在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他依旧没有回头。
电梯开始无声下降。
秦婉仍伫立原地。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机屏幕渐渐暗去。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场宴会有些虚假。
热闹、灯光、笑声,全都浮在表面,像一层薄雾遮住了真实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