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半渡而击

凌统目眦欲裂,拍马挺枪来迎。张辽看都不看,戟杆一荡磕开来枪,反手一戟背砸在凌统肩甲上——咔嚓闷响,凌统整个人从马上砸落,滚进泥浆。

“将军!”亲兵拼死来救。

张辽理都不理,纵马直扑江边。那里十几艘吴军舟船正靠岸,兵卒如蚁下船。

“破船!”他厉喝。

骑兵分出两股,沿江滩狂奔,长矛大戟专劈船桨船舷。木屑纷飞,刚下船的吴军被马队一冲,哭喊着往回逃,又把船上人挤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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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岸

关平率四百骑冲出时,陈武刚策马上土坡。

“哪来的兵?!”陈武骇然。

话音未落,关平马已至前。少年将军青甲白马,长刀如雪练劈下——陈武急举刀架,“铛”一声巨响,虎口迸裂,刀险些脱手。

“你是关……”陈武看清来将面貌。

关平不答,第二刀已到。这一刀更沉更疾,陈武勉强侧身,刀背重重砸在头盔侧面。嗡鸣贯脑,陈武眼前一黑,栽落马下。

“绑了!”关平喝令,马不停蹄冲向江边。

那里泊着吴军辎重船。关平纵马跃上跳板,长刀连劈——缆绳断裂,船身歪斜。船上吴军惊惶放箭,箭矢钉在甲胄上当当作响。关平浑然不觉,刀光过处,帆索尽断。

“少将军!箭!”亲兵急呼。

关平回身挥刀,磕飞三支流矢,反手一刀劈断主桅。“轰”一声巨响,大帆坍落,盖住半船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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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门洞开

霍峻立在合肥城头,见两翼骑兵已冲乱吴军,当即挥旗。

寨门轰然打开。

两千步卒如决堤之水涌出。前列弓弩手奔至江滩百步处,跪地张弓——箭雨泼向江心船队。

“射帆!射桨!”霍峻喝令。

专门调来的强弓手挽硬弓,粗箭带着尖啸射向楼船帆索。帆布撕裂声刺耳,孙权座舰主帆轰然坍落半边。

江心船队大乱。前船欲退,后船欲进,互相冲撞。桨橹折断声、船板碎裂声、落水惊呼声混成一片。

楼船上,孙权死死抓住栏杆,看着北岸滩头那片修罗场。

他看见凌统的白旗在骑兵冲击下三次竖起,三次倒下。

看见陈武的将旗消失不见。

看见先登三千如雪崩般溃散——跪地投降的、跳江逃命的、没头苍蝇乱撞的。

看见张辽勒马江边,长戟遥指楼船。虽隔百丈,那股沙场悍气却如实质压来。

“主公!退吧!”左右哭喊。

孙权嘴唇咬出血。他看见后军程普的舰队开始前移,但江面被溃船阻塞,大船根本挤不过来。

“传令……”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后军接应……中军,撤。”

令旗摇动。

江心船队如获大赦,拼命调头。楼船笨重,在乱船中艰难转向,船身擦碰声令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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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头,申时三刻

张辽勒马。

八百骑兵在他身后列阵,人甲浴血,马喘白气。面前江滩上,跪降的吴军黑压压一片,少说千五。凌统被亲兵拼死抢上一艘小船,退往江心,白袍染成赭红。

关平提刀驰来,脸上溅着血点:“将军!何不趁胜追击?我率骑沿江扫荡,可尽焚其舟!”

“不可。”张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