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没起身,只是看着她,“要什么药?”
女人把怀里的布包掀开了一点。
露出个婴儿的脸。
小脸冻得发紫,眉头皱着,呼吸很轻,像根随时会断的棉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雪粒。
“是我娃。”女人的声音更哑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布包上,很快就冻成了小冰粒。
“娃发烧,烧了两天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人……我实在没办法了……”
“进来吧。”郑凡说。
女人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快步走进医馆。
沈夜跟在后面,顺手把医馆的门关住。
回到医馆,郑凡让女人把孩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味草药,都是晒干的,用手一捏就碎。
“把这药煮了,给娃喝一半,剩下的给她喝。”郑凡对着沈夜说道。
“煮的时候少放水,熬成浓汁。”郑凡继续嘱咐。
沈夜点头。
女人见状要跪,郑凡伸手拦住了她。
摇了摇头。
女人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趴在地上,小声地哭,不敢哭出声,怕惊着孩子。
灶房里的火,很快就生起来了。陶罐坐在火上,水慢慢热起来,冒着细小的泡。沈夜把草药放进去,苦涩的药香,慢慢在医馆里散开。
风裹着石粒子,打在医馆门板上,沙沙响。
女人抱着孩子,手指抠着布包的边角,指节泛白。
她看着沈夜关上的门,又看了眼桌上昏昏欲睡的娃,喉结动了动,没敢再多说。
沈夜此时正盯着火苗,脑子里闪着刚才女人掀开布时的样子——婴儿的脸紫得像冻透的茄子,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柴够吗?”郑凡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沈夜回头,看见郑凡靠在门框上,酒葫芦悬在手里。
“够,早上劈了些。”沈夜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