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琛给他添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留下……
他想起与赵北辰的约定,想起东海的血海深仇,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又被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汤碗又往赵远面前推了推,“喝你的吧,话真多。”
赵远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规划,“等九幽从寒潭出来,我让他也尝尝你的手艺!他肯定喜欢!”
宋宇琛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讲着那个叫九幽的人,讲他们从小到大,如何一起掏鸟蛋,如何一起偷看禁书,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羡慕。
能被这个少年如此惦记,一定很幸福。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院子里下棋。
一只由灵力化作的纸鹤,扑腾着翅膀,轻巧地穿过院墙,悬停在宋宇琛面前。
赵远好奇地凑过去,“咦?传音鹤?我爹的?”
那纸鹤上独有的玄冥宗宗主印记。
宋宇琛伸出手,纸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一个威严而不容置喙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来书房。”
是赵北辰。
“怎么了?我爹找你干嘛?”赵远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要检查你教我练剑的成果?!”
“没什么。”宋宇琛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宗主召见,我去一趟。你先自己玩。”
他拍了拍赵远的肩膀,转身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赵远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与此同时,玄冥宗深处,那座常年被冰霜覆盖的寒潭,终于有了动静。
潭水中心的冰层裂开,一个削瘦的青年从中缓缓走出。
他浑身湿透,月白色的短打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他的皮肤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青灰色,眉心那小小的镇魔柱图案,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些。
九幽缓缓睁开双眼,潭水的冰冷再也无法侵袭他的身体。
为期两年的闭关修行,结束了。
寒潭的禁制一解除,守在潭边的长老便递上一件干燥的厚袍,嘱咐道:“宗主有令,你出关后好生休养,不必急着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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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接过袍子,低声道了句“多谢长老”,便径直着去找赵远。
他如今修为大成,步履沉稳,周身灵力鼓荡,早已不惧寒潭半分余威。只是他仍习惯性地将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块温润的暖魂玉碎片。
这是赵远偷偷从自己玉佩上掰下来给他的。
那家伙以为他没有,却不知他自己本有一块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