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在那场爆炸中也受了不轻的创伤,原本如同山峦般的头颅,此刻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裂痕,有些裂痕中还在流淌着粘稠的黑色脓血,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恶臭与魔气。它那只唯一残存的、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巨眼,此刻也黯淡了许多,魔焰跳动不定,眼瞳深处残留着痛苦与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如同深渊般的贪婪与怨毒。
头颅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咆哮或胡乱攻击,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深坑上方,巨口微张,吞吐着从深坑中升腾而起的漆黑魔气与暗红色岩浆热力,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恢复与吞噬。每一次吞吐,它头颅上的伤口便愈合一丝,气息也恢复一分。虽然速度缓慢,但可以预见,给它足够时间,它必能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更让林默警铃大作的是,这魔化头颅并非毫无戒备。它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它为中心,缓慢而细致地扫过盆地的每一寸土地,尤其是那些能量异常、可能藏匿“蝼蚁”(比如林默)的区域。那感知冰冷、粘稠、充满了恶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每一处角落。
林默毫不怀疑,一旦自己被这感知扫中,以自己目前重伤未愈、本源亏损的状态,再加上之前引爆晶核、掷出骨片、最后加固封印时爆发的离火气息(虽然在地下深处,但未必没有一丝泄露),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存在锁定,届时上天无路,入地…地下的封印刚加固,他可不想再引这怪物下去。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林默心中急转。原路返回裂缝深处躲藏不可行,那里是死路,而且离魔化头颅太近。向上,穿过盆地废墟,离开这片绝地,是唯一的选择。但如何在这怪物的感知网下,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开阔的、几乎没有遮蔽物的冰封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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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观察着魔化头颅的感知扫过模式。那感知并非毫无间隙,而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每次扫过一片区域后,会有短暂的回缩和调整。而且,或许是因为受创,或许是因为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吞噬恢复上,这感知网的“网眼”并不算特别细密,对于一些能量波动微弱、且懂得隐藏的存在,并非无懈可击。
“有机会!”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将“两仪令”贴在胸口,全力催动其阴阳调和、遮蔽气息的妙用。同时,收敛混沌之气,将自身生机与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冬眠的岩石。丹田内的不灭火种“心灯”也被他以混沌道莲小心包裹,只保留最基本的温养功能,隔绝其离火气息外泄。玄冥鳞的冰寒之力也被调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冰霜,掩盖自身热量。
然后,他选择了魔化头颅感知波次回缩的瞬间,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出裂缝出口,紧贴着地面,利用废墟中嶙峋的怪石、巨大的骸骨、冻结的土丘作为掩护,向着盆地边缘,向着记忆中“北眼”可能所在的北方,开始了艰难的潜行。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必须将速度控制在不引起空气明显波动的程度,又要充分利用感知扫过的间隙。脚下是冻结的、布满冰霜和灰烬的地面,偶尔踩到碎骨或金属残片,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都让他心头一紧。空气中弥漫的魔霜与黑色冰晶,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玄冥寒气,需要他分心维持。远处,魔化头颅那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闷雷,敲打着他的耳膜。
有几次,那冰冷粘稠的感知几乎擦着他的身体扫过。林默瞬间僵直,将心跳、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止,与身下的冻土、旁边的残骸融为一体。得益于“两仪令”的遮蔽和玄冥寒气的伪装,加上他自身对气息的精妙控制,那感知如同盲目的触手,在他身上停留了刹那,并未发现异常,缓缓移开。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又在玄冥寒气下瞬间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