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皇帝沈穹正对着一份关于北境军务的奏折凝神思索,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积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悦地抬头,却见太子沈弈骞未经通传,径直走了进来。
沈穹眉头瞬间拧紧,帝王威仪自然流露,带着被打扰的怒意:“混账东西!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然而,预想中太子惶恐请罪的情形并未出现。沈弈骞不仅未退,反而又向前走了几步,在御案前站定。他脸上不见平日的恭顺,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微微躬身,语气听起来依旧恭敬,但那声称呼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父皇,”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对上沈穹震惊而愤怒的双眼,“您……该退位了。”
沈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嗡嗡作响:“放肆!逆子!你说什么?!”
沈弈骞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甚至好整以暇地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御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若非门槛下方缓缓渗入一道新鲜刺目的血痕,几乎要让人以为这仍是寻常的通传。紧接着,内侍总管李全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几乎是爬着进来的,苍老的脸上毫无血色,布满惊惧,官袍的下摆沾染了尘土与不明的污渍。
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面色铁青的皇帝,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皇……皇上……外……外面……被、被禁军把守了……老奴……老奴……”他看着室内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沈弈骞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森然:“父皇,您看,没人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写退位诏书吧。儿臣会奉您为太上皇,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