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牢笼

荆棘血冕 余茂 945 字 7个月前

原来如此。

物理上的疼痛无法彻底磨灭他的意志,但这种精神上的绝对恐惧,却能轻易地、彻底地击碎他所有的防线,将他打回最原始、最脆弱的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银棺成了最频繁也最有效的惩罚手段。

每一次反抗,每一次不驯,甚至只是瑟尔特心情不佳时的一个眼神,都可能换来在银棺中度过或长或短的恐怖时光。

艾尔试过挣扎,试过在被关进去前更加激烈地反抗,甚至试过在棺内自残——用指甲,用牙齿,试图用肉体的剧痛来覆盖那种灵魂层面的恐惧,但都是徒劳。

银棺内壁贴着密不透风的黑绒,合上后连一丝光线都漏不进来,狭窄的空间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呼吸时甚至能闻到自己呼出的、越来越浑浊的空气——和当年那个旧保险柜里一模一样。

幽闭恐惧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次发作都变本加厉。

绝对的黑暗、狭窄的空间、被活埋般的窒息感……这些能轻易地让他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颤抖、哭泣、哀嚎的可怜虫。

他的傲骨被一寸寸碾碎,他的仇恨被更深层的恐惧覆盖,他求死的意志被最卑微的求生本能取代——只为了逃避那可怕的黑暗。

最让艾尔绝望的是,每一次被关进去,他都会控制不住的在黑暗里反复回忆父亲救他的画面;每一次被放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也都是瑟尔特。

次数多了后,童年的被救记忆被越磨越淡,恐惧的烙印却越来越深。

他开始在被拖出银棺时,下意识地朝着瑟尔特的方向伸手——哪怕每次触到的都是冰冷的皮革,也比留在那永恒的黑暗里好。

终于,在一次短暂的(对瑟尔特而言短暂,对艾尔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银棺惩罚后,艾尔被拖出来时,甚至等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瑟尔特,颤抖的、沾满泪水和冷汗的手指死死抓住瑟尔特的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