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感如同潮水般缓缓蔓延上来,淹没了最初的惊骇和痛苦。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动作变得越来越机械,只是重复着开门、举剑、挥砍的过程。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他不再去看那些倒下的“面孔”,只是盯着自己手中不断滴血的剑锋。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熄灭。情感被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机械的执行。
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当他从第十一间牢房里走出来时,剑尖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浑身浴血,黑发被黏稠的血液糊在一起,脸上、手上、制服上,全是暗红的一片,他呼吸粗重。
还差最后一个。
他像一具提线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长廊尽头的第十二间牢房。
胸前的勋章沾满了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和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他停在最后一扇铁门前。门上没有窥视孔,比其他的牢门更加厚重。
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抽泣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艾尔麻木的心弦似乎被极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沾满血污的手,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牢房里没有凶狠的叛军,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猛地抬起头——
蜜棕色的眼睛,苍白的脸颊,凌乱的棕色头发……
正是他在黑森林木屋里放走的那个女孩。
女孩看到他,瞳孔骤然因恐惧而放大。
“大……大人……”女孩的声音破碎,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艾尔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逃远了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彻底的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艾尔仅存的、麻木的意识。
“不……不……”他摇着头,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颤抖着,指向女孩的咽喉。命令在脑海中尖叫,银棺的阴影如同巨山压顶。
小主,
女孩吓得浑身僵直,泪水无声地滑落。
然后,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女孩皮肤的瞬间,艾尔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光滑如镜的剑身之上。
冰冷的、染血的剑面,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脸。
黑色的头发被暗红的血液黏结成缕,紧贴着脸颊和额头。脸上溅满了斑驳的血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而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