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艾尔猛地睁眼,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凝固的蜂蜜,在晨光中流转着非人的光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留下大片空白。他只记得这个银发男人自称是他的创造者,颈间的银链对这个身份予以确认,但心底某个角落依然隐约感到违和。
Sire……艾尔小声唤道,发现自己正像八爪鱼般缠着对方。他慌忙想退开,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后背。
睡相很差。瑟尔特评价道,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艾尔睡乱的黑发,像只没断奶的幼崽。
艾尔耳尖发烫。他确实做了噩梦——破碎的画面里全是鲜血和惨叫,有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但每当他要坠入更深恐惧时,总有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将他拉回现实。
我做噩梦了。他老实交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瑟尔特的睡袍衣角,梦见……很多人死了。
瑟尔特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
然后您出现了。艾尔仰起脸,蓝眼睛里盛着全然的信赖,眼睛就像现在这样……看着我。
这个描述让领主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捏住艾尔的下巴,迫使混血种青年抬头:怕吗?
艾尔认真思考了一会,摇摇头:只要您在,就不怕。
银链轻轻震动,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艾尔像被安抚的猫般眯起眼睛,甚至大胆地用脸颊蹭了蹭瑟尔特的手心。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却让领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年来,清醒状态下的艾尔从未如此亲昵。
浴室里蒸汽氤氲,大理石浴池大得能游泳。艾尔拘谨地站在池边,看着瑟尔特往水里倒入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族特制的药浴剂,带着铁锈和雪松的奇异香气。
脱衣服。
艾尔笨拙地解开睡袍系带,露出苍白的身体。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肌肤,最新的一道横在腰侧,已经愈合得只剩粉痕。他注意到瑟尔特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疤痕上,下意识用手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