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缓缓抬起手,带着无比的敬畏与一丝颤抖,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摸了摸瑟尔特的头。
这个动作大胆得足以被立刻绞死,甚至不够塞进银棺里反思。
但醉酒的瑟尔特只是微微睁大了些眼睛,长睫扑扇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冒犯举动惊呆了,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无意识地、像只被挠了下巴的大型猫科动物般,顺着那轻柔的力道,极轻地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掌。
艾尔的指尖瞬间陷入了那片冰凉丝滑的银色发丝之中。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细腻,如同最上等的月光丝绸,带着清冽的雪松冷香,主动缠绕上他的指间,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却屏住呼吸,小心至极地梳理着,避开那些象征无上地位与力量的精致发饰,只敢触摸最原始、最真实的发丝,感受着它们在指间流淌的凉意。
瑟尔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近乎满足的叹息,睫毛缓缓垂下,彻底覆盖住了眼眸。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陌生而亲昵的触碰,甚至主动将头又放低了些,将自己更深入地送入对方的掌心,寻求更多的抚慰。
艾尔凝视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指尖下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尖发颤。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散了这易碎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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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确定瑟尔特似乎彻底沉浸在这种陌生的舒适感中,甚至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后,艾尔才敢极轻微地、一点点地放松自己几乎石化了的身体。
他依然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保持着这个仰视的、守护般的姿势,如同过去三百年的每一个夜晚。
但今夜,一切都不同了。
颈间的银链传来的不再是那种令人敬畏的、冰冷的控制力,而是一种温暖的、同步的、近乎慵懒的共鸣嗡鸣。
透过这种奇妙的连接,艾尔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瑟尔特此刻平稳缓慢的心跳节奏,能共享到那份酒精带来的深沉而安宁的睡意,能捕捉到一些朦胧飘忽的记忆碎片——宴会上晃动的觥筹交错的光影,喉咙里血酿灼热滑过的口感,还有…………某个身影在人群中安静望过来时,心中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莫名愉悦。
睡梦中的瑟尔特忽然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垂落的手抬起,手臂沉甸甸地、全无意识地搭在了艾尔低俯着的头上。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笨拙而原始的庇护与爱抚,又或许仅仅只是一个醉汉无意识的偶然举动。
但艾尔选择相信前者。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自己的高度更契合一些,让领主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掌更舒适地搁在自己柔软的黑发发顶。
就像……就像真正被宠爱着、被需要着那样。
月光透过高大的琉璃窗,逐渐西斜,清冷的光辉为床畔这相依的、静谧的奇异身影温柔地镀上了一层银边。
艾尔在睡意朦胧间感到额上一凉——那是瑟尔特垂落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柔地描摹着他眉毛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如同艺术家在抚摸自己最满意、最珍贵的作品,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占有与欣赏。
Sire?他在陷入沉睡的边缘,极轻地、模糊地呓语般唤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头顶传来均匀深长的呼吸声,和颈间银链持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共鸣。
艾尔最终伏在冰冷的床沿边沉沉睡去,脸颊下意识地贴近并依偎着瑟尔特垂落在床沿的、微凉的手掌,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热源。
这是一个足以构成死罪的僭越姿势,但在此刻无人清醒计较的深夜里,却被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