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保卫安全区——太阳照常升起

世博园西侧,印象首日封小区废墟,防线上的战士们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随着夜色一同降临。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十米,超出这个范围,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充斥着窸窣蠕动和低沉嘶吼的黑暗。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舞台上孤独的追光,每一次扫过,都能短暂地照亮下方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无数扭曲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涌来,但光柱移开,黑暗立刻贪婪地重新吞噬一切,只留下声音证明威胁仍在迫近。

“夜视仪!检查夜视仪电量!”各级士官和老兵们的低吼在战壕和残破的楼宇间传递。

战士们纷纷扳下头盔上的四目微光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幽绿色所取代。

原本的黑暗被驱散,但代价是视野变得单调、失去纵深感和细节,晃动的绿色人影(热信号)和冰冷的建筑轮廓构成了一个诡异而压抑的战场。

电量指示器在眼角余光中闪烁着令人焦虑的黄色甚至红色。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爆响从后方传来。一发照明弹挣扎着升上夜空,在到达最高点时猛地绽放,如同一颗微小的人造太阳,将惨白刺目的光芒泼洒下来。

瞬间,下方的地狱图景无所遁形!

目光所及,街道、废墟、断墙、甚至楼体外立面,全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相互踩踏、攀援,如同涌动的蚁群,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照明弹光芒的尽头。

那苍白的光线清晰地照出它们腐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窝、挂着黏液尖牙、以及沾染黑血的利爪。光芒下,它们的动作似乎更加狂躁,嘶吼声也变得更加尖锐。

“打!”阵地上响起指挥官们的怒吼。

这宝贵的几十秒光明不能被浪费。重机枪手咬紧牙关,对着尸群最密集处进行压制性扫射,子弹链如同灼热的鞭子抽过,带起一片残肢碎肉。

步枪手们则进行精准的点射,优先清除那些试图攀爬障碍或动作异常迅捷的目标。

然而,光明转瞬即逝。照明弹燃烧殆尽,摇曳着坠落,黑暗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回,只剩下视网膜上残留的恐怖光影。

战士们不得不再次适应幽绿的微光世界,而刚才的暴露,往往会让丧尸更加疯狂地冲向光源熄灭的位置。

“节省照明弹!非必要不使用!”李小峰的声音在电台里沙哑地重复,带着心痛。库存正在飞速见底。

探照灯是另一双眼睛,但它们巨大的光柱也成为了最醒目的靶子。

“砰!哗啦——!”

一台设置在化建小区某栋楼顶的探照灯突然熄灭,连同后面操作的战士被一只【Tank】投掷的、带着钢筋的水泥块砸得粉碎。

“小心!它们会攻击光源!”警告声刚落,另一束探照灯光柱附近就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声——几只【Stalker】借着黑暗掩护,悄然接近,试图摧毁光源。

黑暗不仅掩护了敌人,更放大了恐惧。未知的声响、身旁战友突然的惨叫、黑暗中似乎无处不在的窥视感,都在不断侵蚀着战士们早已绷紧的神经。

疲劳如同湿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身体。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体力早已透支,肌肉酸痛麻木,反应速度下降。

许多人靠着意志力强行支撑,在战斗的间隙,背靠着冰冷的沙袋或墙壁,就能瞬间陷入几秒钟的昏睡,手里还紧紧握着发烫的步枪。

后勤组的同志们成了黑夜中的无名英雄。他们匍匐前进,或者利用交通壕,冒着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弹和碎石,将冰冷的杂粮馒头、灌满凉白开的水壶、以及偶尔才能补充上来的零星弹药送到前沿阵地。

“吃口东西,兄弟。”一个年轻的群众将半个馒头塞到一个机枪手手里。

那机枪手眼神空洞,机械地接过,塞进嘴里咀嚼,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夜视仪里的绿色视野,他的副射手已经牺牲,现在他独自操作着这挺打得枪管通红的重机枪。

缺口!

黑暗中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左翼,印象首日封小区与一片待建工地结合部,由于地形复杂且防御工事相对薄弱,成为了尸群重点冲击的方向。

几只嗅觉敏锐的【Stalker】利用楼宇阴影和弹坑,悄无声息地摸近了铁丝网和障碍物。它们用惊人的力量撕扯开一道口子,后续的普通丧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入!

“左翼三区!缺口!它们进来了!”电台里传来声嘶力竭的惊呼,伴随着爆炸声和激烈的近战交火声。

那里的一个空突连班组瞬间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绝境!黑暗加剧了混乱,敌我难辨!

“顶住!二班向我靠拢!支援左翼!”李亚航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他亲自带着指挥人员顶了上去。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漩涡。幽绿的视野中,到处都是晃动的、扑来的绿色人影。战士们被迫挺起刺刀,抡起工兵铲、甚至抱起砖石与冲进来的丧尸搏斗。

小主,

枪声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响,震耳欲聋。手雷在狭小空间内爆炸,破片四溅。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丧尸的嘶吼声扭曲在一起。

一名战士被扑倒,他手中的步枪被打飞,他抽出匕首狠狠扎进身上丧尸的眼窝,黑血喷溅。另一只丧尸立刻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小腿,他惨叫着,另一只脚猛蹬其头部……

一名班长试图组织环形防御,大声呼喊集结,却很快被蜂拥而至的尸群冲散……

缺口在扩大!防线随时可能被从这里彻底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以及引擎巨大的轰鸣!

“泰山”到了!

这辆钢铁巨兽如同黑暗中的复仇之神,庞大的身躯碾过废墟,炮塔上的遥控武器站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12.7mm重机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扫过缺口处密集的尸群,瞬间将最汹涌的冲击波打散!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咚咚作响,将高爆榴弹砸入缺口后方的尸群,爆炸的火光短暂驱散黑暗,也暂时阻断了后续的敌人。

李小峰所在的猛士车和另外两辆猛士如同护卫狼王的狼,围绕在坦克两侧,用凶猛的火力清理着试图靠近坦克侧翼和履带的威胁。

“预备队!跟上!把缺口堵上!把狗日的推出去!”李小峰探出车身,用步枪点射着,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决绝的力量。

孙磊带着三排的生力军怒吼着发起了反冲击。生力军的加入和装甲力量的绝对碾压,终于遏制住了溃势。

战士们用子弹、刺刀、枪托、甚至拳头,一寸一寸地将涌入的丧尸推了回去,用沙袋、尸体、以及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重新堵住了那道流血的伤口。

缺口被暂时堵住了,但阵地上留下了十几具战士的遗体和无数的伤员。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黑暗不仅隐藏着大规模的突破,也潜藏着个体的、无声的死亡。

沈雨彤手下那个叫小琳的医护兵,她背着沉重的医疗包,匍匐在弹坑和瓦砾之间,凭借记忆和微光,寻找着需要帮助的伤员。

她找到一名腹部被划开、肠子都隐约可见的战士,他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

小琳立刻跪下,拿出止血粉、绷带,试图进行紧急处理。她的动作快速而专业,全神贯注,甚至忽略了耳边越来越近的、某种低沉的喘息声。

一只被子弹打断了一条后腿的变异犬,正拖着残肢,凭借嗅觉悄无声息地爬近了这片散发着新鲜血味的区域。它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当小琳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时,那只变异犬已经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扑了上来!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呃啊——!”

剧痛从脖颈处传来,临时加装的钢盔护颈在变异犬恐怖的咬合力下如同纸片般被撕裂,尖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她的颈动脉和气管。

她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手中的绷带无力滑落。鲜血如同温热的泉水般喷涌而出,迅速带走了她的力量和意识。

她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眼神中充满了惊愕、痛苦以及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最终软软地倒在了她试图拯救的伤员身边,温热的血液与伤员的血流淌在了一起……

远处的沈雨彤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向这个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和晃动的绿色人影,一种莫名的心悸让她呼吸一窒。

直到几分钟后,另一组运送伤员的后勤人员才发现了这惨烈的一幕……战斗中的牺牲,往往如此寂静而残酷,来不及告别,甚至不为人知。

死亡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吞噬着每一个疏忽和脆弱。

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侵蚀着每一个战士的意志和身体。许多人已经连续战斗了超过十五个小时,肌肉酸痛欲裂,眼皮重如千斤,反应变得迟钝。

轮换休息成为一种奢望,只能在战斗的间歇,背靠着冰冷的沙袋或墙壁,眯上几十秒,手里还紧紧握着枪。

后勤人员冒着被潜伏丧尸攻击的风险,将冰冷的杂粮馒头和浑浊的凉白开送到阵地上。

战士们机械地啃着、喝着,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能量支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许多人吃着吃着就睡着了,直到被身旁的枪声或爆炸再次惊醒。

赵建军在二排的阵地上来回巡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不停地吼着,鼓励着战士,指挥着火力。

“注意右边!二楼那个窗户!有东西要下来!”

“节省子弹!点射!打头!”

“机枪!压制那个街角!别让它们聚起来!”

他的存在,就像一排的主心骨。只要排长还在,战士们就觉得阵地还能守住。

然而,死神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降临。

一股尸群似乎认准了他这个明显的指挥节点,突然加强了对他所在位置的冲击。其中混杂着好几只【Stalker】和一只异常强壮、速度极快的变异体(或许是一种二次变种)。

小主,

“排长小心!”一名眼尖的战士猛地将赵建军推开。

一只【Stalker】的利爪几乎擦着赵建军的后背掠过,将他身后的沙袋划开一个大口子。

赵建军踉跄一步,回头举枪就要射击。就在这时,那只速度奇快的变异体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阴影中扑出,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直咬他的咽喉!

赵建军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格挡!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变异体恐怖的咬合力瞬间咬碎了他的小臂骨,尖锐的牙齿甚至刺穿了作战服的布料!剧烈的疼痛让赵建军眼前一黑,闷哼一声。

那变异体死死咬住他的胳膊,疯狂地甩动着头颅,想要撕扯下这块“猎物”!

“操你妈!”旁边的战士们反应过来,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那只变异体身上,打得它浑身冒血,终于松开了口。

但赵建军的右臂已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鲜血淋漓,甚至可以看见白色的骨茬!更可怕的是,变异体那充满病毒的唾液和血液,已经深入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