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兑奖

一天后。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世博园指挥中心冰冷的金属屋顶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尘土和未散尽硝烟的味道,沉重得压人胸膛。

指挥室内,电子沙盘上的敌我标识已被清除,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和清单列表。

周茂志和林悦并肩站在沙盘前,两人的脸色同样疲惫,同样凝重。

他们手中各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纸稿,那是用鲜血和钢铁换来的《“利剑行动”伤亡与物资消耗初步统计报告》。

我坐在主位,手里夹着烟,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核心成员的脸。

李小峰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周鸿昊站得笔直,军服虽已更换,那股挥之不去的战场硝烟味却仿佛浸入了骨子里;赵建军站在稍侧的位置,独臂搁在沙盘上,指尖微微蜷缩;

李亚航、肖剑、张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更写着一种劫后余生却难掩悲怆的沉郁。

“开始吧。”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周茂志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圆润,带着干涩:“首长,各位同志。‘利剑行动’我军伤亡统计如下……”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确认牺牲人员,共二十八位同志。”

他开始宣读名单,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破碎,一段忠诚的终结。

“三连一排三班,上等兵,赵凯……”

“三连火力排,火箭筒手,下士,张强……”

“空突连一排一班,中士,陈亮……”

“驾驶员,上等兵,王海……”

名字一个一个念出,职务,所属连队,清晰无比。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只有周茂志低沉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每念出一个名字,我都能感觉到在场相应连队主官身体的瞬间紧绷,以及那无法言说的痛楚。

二十八,这个数字远比冷冰冰的报表更具冲击力,它代表着昨夜还在并肩冲锋的战友,如今已天人永隔。

名单宣读完毕,周茂志继续道:

“重伤员十四人,均已注射疫苗,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其中三人因伤势过重,已实施截肢手术,需长期康复治疗。轻伤员四十七人,多数为刮擦伤和轻微震伤,经处理后已大部归队或短期休养。”

接下来是物资消耗,一串串数字触目惊心:

“5.8mm步枪弹,消耗约十一万发。”

“12.7mm重机枪弹,约三万五千发。”

“82mm迫击炮弹,三百发,全部打光。”

“轻重火箭弹,三十八发。”

“各型手榴弹、震爆弹,约四百枚。”

“单兵装备破损率,初步统计达百分之三十二……”

巨大的战果背后,是同样巨大的消耗。我们几乎打光了库存步枪弹的近一半,重机枪弹和炮弹更是所剩无几。

若非此次缴获补充,安全区的防御将出现致命的火力空窗期。

轮到林悦汇报,她的声音带着医务工作者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医疗资源方面,储备血浆消耗超过六成,手术耗材、抗生素、止痛药用量巨大。目前重伤员已全部转入ICU密切监护,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显示,仍有五人未脱离危险期。另外……”她看向我,

“从驻地救回的九名幸存者,初步心理评估结果很不乐观。三人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认知功能受损,有强烈攻击倾向,需长期隔离治疗。其余六人虽能进行基本交流,但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明显,恐惧、失眠、噩梦频繁,需要长期、专业的心理干预才能逐步尝试融入社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心理康复小组,由刘军医直接负责,其他有相关心理干预经验的医护人员参与,会尽全力帮助他们。”

沉重的数据压在每个人心头。胜利的喜悦早已被这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七零八落。我们赢了,但赢得如此惨烈。

“同志们,”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牺牲不会白费,消耗必有回报。现在,看看我们带回了什么。”

周茂志切换电子沙盘显示,一份详尽的缴获清单呈现出来,字里行间透出的价值,稍稍驱散了些许阴霾。

装甲车辆:

ZTZ-96主战坦克,18辆(其中8辆需大修,10辆需检修)。

ZTQ-15轻型坦克,18辆(全部可启动,仅需常规保养)。

ZBL-09步兵战车,20辆(5辆需更换关键零件,其余完好)。

各型号猛士高机动车,53辆(含指挥车、装甲运兵车、救护车等变型车,大部分状况极佳)。

支援车辆:

PCP-001型82毫米速射自行迫击炮,6门(完好,附带基数弹药)。

FK-10近程防空系统发射车,4辆(车体完好,但配套雷达与导弹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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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

各口径坦克炮、迫击炮弹,约1.2万发。

5.8mm、7.62mm、12.7mm等各型枪弹,库存约50万发。

火箭弹、单兵防空导弹若干。

后勤物资:

柴油,约200吨。

军用单兵口粮、罐头食品,可供1500人消耗三个月。

大量医疗药品、手术器械、工程维修工具、通讯中继设备……

看着这份清单,连一向沉稳的李亚航眼中都闪过震撼之色。

李小峰更是直接低呼出声:“妈的……这够咱们鸟枪换炮,直接拉出一个加强营了!”

确实,这笔财富,足以让世博园安全区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从一个依靠围墙和有限重武器防守的据点,一跃成为拥有装甲突击力量、具备一定野战能力的军事存在。

但此刻,喜悦是克制的。我沉声道:“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那些牺牲的同志,我们什么也带不回来。”

上午十时,安全区东南角新划定的临时烈士陵园。

没有哀乐,只有呼啸而过的山风。全体没有执勤任务的官兵、政府工作人员、以及自发前来的数千名幸存者,肃立在一片新翻的黄土坡前。

二十八具覆盖着鲜艳军旗的棺椁,整齐地排列在墓穴旁。阳光洒在军旗上,那红色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拿着那份牺牲名单。身后是李小峰、周鸿昊等所有军官,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许多幸存者的脸上带着悲戚,更多的是感激和敬畏。他们知道,是棺椁里的这些人,用生命换来了昨夜那场胜利,换来了他们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的安宁。

“同志们,朋友们。”我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在寂静的山坡上传开,带着沉重却坚定的力量,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二十八位英雄。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我们脚下这片最后的家园,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

我开始再次宣读名单。这一次,不是在密闭的指挥室,而是在苍穹之下,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仿佛带着重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尤其是当念到那些格外年轻的名字时。

“……他们是我们中的普通一员,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也是我们最忠诚的战士。

他们用鲜血,染红了我们夺回的旗帜;用生命,铸就了安全区的钢铁防线。”

我放下名单,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恸或坚毅的面孔:“牺牲,不会吓倒我们,只会让我们更加团结,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