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广播(上)

“第二,服务与希望核心。内容要对幸存者有实际帮助,传递坚定的生存信念和希望。实用信息必不可少,但要进行筛选,避免泄露可能被恶意利用的关键知识。”

“第三,战略模糊与防御。不轻易暴露我们的全部实力和具体位置细节。设定信息交换的门槛,只有通过验证的,才能获得更深层次的交流。同时,高副旅长的合成二营、李亚航的空突营,从即日起进入更高战备状态,应对可能因广播引来的任何挑战。”

“第四,主动引导与管理预期。广播中必须明确、有力地劝阻幸存者盲目长途跋涉前来投奔。要指导他们,如何在原地或现有据点,发出易于被我们搜索队发现的信号,等待我们的主动搜救。”

我看向陈志远:“政委,由你总负责,成立广播工作组,宣传部、作战参谋部、情报处、技术组全力协同。立即着手起草两份广播稿框架。”

“一份,面向可能存在的残存党政军力量,使用规范用语和标准格式,考虑使用密语体系进行初步身份验证。”

“另一份,面向广大幸存者,语言要朴实,要充满力量与希望,像一位可靠的兄长在叮嘱,既要给他们活下去的勇气,也要给他们活下去的方法和指引。”

最后,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原则通过,按此准备。目标,明日正午12时,进行首次播发!最终是否按下发射信号,视情况由我决定。散会!”

会议结束后,核心决策的压力转移到了广播工作组身上。在指挥部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内,陈志远主持了起草会议。赵秉谦、一名机要参谋、一名从政工干部中挑选出的笔杆子,以及陆旗指派的两位熟悉通讯密语和情报分析的参谋参加了会议。气氛同样热烈,但更多是字斟句酌的争论。

面向残存党政军力量的广播,争论焦点在于格式和联络机制。

“是否必须完全严格按照《应急广播条例》的格式来?里面要求的一些密级代码和验证流程,我们无法确认是否还有效,或者是否已被敌人破译。”一位年轻参谋提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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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秉谦解释道:“格式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识别和严肃性的体现。即使部分代码失效,框架本身能传递出‘我们仍是体系内力量’的重要信息。我建议,在核心框架上遵循格式,在具体联络方式上,采用我们自行设计的一套基于日期和部队历史的简易动态验证机制。”

陈志远沉吟片刻,拍板:“可以。身份声明必须明确——‘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第一安全区’、‘陆军第75集团军合成42旅’。领导关系的表述要体现‘坚持党的领导’,同时为‘无法联系上级’留出余地。现状通报用‘控制区稳定’、‘具备持续作战与保障能力’这类表述,模糊处理。联络机制就用动态验证码,确保只有真正的内部单位才能正确回应。”

而面向广大幸存者的广播,争论则更为激烈。

开篇定调很快达成一致——必须强调“解放军还在”、“秩序还在”、“希望还在”。

但在具体内容上,分歧巨大。

“实用信息模块,生存知识肯定要放,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水净化说到过滤和煮沸就行,还是要提一句可用明矾?会不会暴露我们的物资储备情况?”

“常见变异体,提到【Hunter】和【Smoker】可以,但要不要描述得更详细?比如Hunter的扑击习惯,Smoker的舌头射程?”

“最关键的是劝阻条款,‘不要盲目前来’这句话必须足够醒目,理由要充分,要让他们相信,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更明智的选择。同时,给出的安全信号指南必须具体、可操作,但又不能太复杂,要考虑到幸存者可能极度缺乏资源。”

“信息征集部分,我们鼓励他们提供位置、人数和特长,但这会不会也成为恶意势力设伏的陷阱?我们是否要承诺一定会去救援?”

会议桌上,各种观点碰撞。赵秉谦坚持语言的规范性和感召力,参谋们则更注重安全性和可操作性。陈志远耐心地听着,时而引导,时而调和,最终在几个关键点上达成共识:实用信息以普适性、基础性为主;变异体描述突出辨识特征和核心弱点;劝阻条款措辞坚决,并给出明确的、多层次的固守待援指导;信息征集作为我方行动的参考,不做无法兑现的承诺。

广播稿的全文由陈志远亲自把关润色,确保既符合既定原则,又具备打动人心的力量。具体的文稿,则留待最终审定。

就在会议室内字斟句酌的同时,金殿山顶,最后的技术冲刺也在紧张进行。

周志刚和孙雅静穿着厚厚的棉衣,指挥着技术团队和配合的工兵,进行发射前的最后一次全系统联调。巨大的发电机轰鸣着,提供着稳定的电力。仪表盘上,各种指示灯像繁星般闪烁。

“一号功放模块输出功率稳定!”

“天线阵驻波比正常,谐振点在目标频段!”

“控制链路自检通过!”

一道道确认声传来,但所有人的神经依然紧绷。周志刚花白的眉毛上凝结了霜气,他亲自拿着万用表,检测着几个关键接口的电压。

“周工,备用冷却系统循环泵压力有点波动。”一个技术人员报告。

“检查滤网和阀门!可能是天冷,有细微冰碴堵塞。”周志刚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却沉稳。

孙雅静则在主控台前,运行着模拟长时间满负荷发射的压力测试程序。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她紧盯着各项参数,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