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府,旬日之内,冻死老弱七十八口!”
“叙州府,有妇人抱子投江,只为给家中男丁省下一口口粮!”
“广元府,积雪过膝,商路断绝,村落之间,已无活人炊烟!”
徐谦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声音哽咽:“殿下!百姓们,撑不住了!他们宁愿死,也不愿再受这份寒苦!”
工坊内的火热气氛,瞬间被这股冰冷的现实冲垮。毕昇、王七等匠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朱至澍接过那叠草纸,一张一张地翻阅着。他的手,握得死紧。
他脑海中回荡着天元楼上,他对黄教授的质问。现在,答案就在这叠纸上。
“刘二麻子!”朱至澍猛地抬头,声音如刀。
“小的在!”刘二麻子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跑过来。
“立刻去天元楼,调出所有白石、青玉、紫金会员的名单,以及他们经营的产业范围!”
“是!”刘二麻子不敢怠慢,转身就跑。
“小安子!”
“在!”
“传世子妃来工坊!”
“是!”
朱至澍的目光,重新落在生产线上。这些龙吟铳,是力量,是威慑。但此刻,它们不能变出粮食,不能变出炭火。
“毕师傅,王师傅。”朱至澍沉声开口,“龙吟铳的生产,暂缓。”
两位匠人一愣,随即露出不解和焦急。
“殿下!这……”
“现在,我要你们带着所有匠人,立刻转产——”朱至澍指了指工坊一角堆积如山的钢铁原料。
“制作简易的煤炉、铁锅、保暖的工具!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毕昇和王七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但看到朱至澍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是重重抱拳。
“遵命!”
很快,周若薇便带着几名侍女赶到工坊。她看到满地的龙吟铳,又看到徐谦带回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殿下,妾身以为,当务之急,是组织粥棚,发放冬衣,安抚民心。”周若薇轻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冻死者的数字上,心头一阵抽痛。
“不够。”朱至澍摇了摇头,“粥棚只是杯水车薪,冬衣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