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你看这宅子如何?”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左光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规制宏大,只是……只是……”
“只是空了点,对吧?”朱至澍替他说了下去,“空点好啊,地方大。”
他转过身,对着亲兵队长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靖武军士卒的耳中。
“传我命令。”
“全军,入府!”
所有人都懵了。
入府?这可是亲王府邸!军队入驻王府,这是什么规矩?传出去,又是大不敬的罪名!
“殿下,不可!”左光斗急忙劝阻。
朱至澍摆了摆手,看着那些同样有些茫然的士卒,朗声道:“陛下赐我府邸,是让我有个家。我朱至澍的家,就是你们的家!”
“府内东、西两侧四座跨院,足够你们歇脚。前院的演武场,就是你们的操练之地!”
“今日,我等君臣,同住一院!”
此言一出,五百名靖武军士卒,先是震惊,随即,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他们是什么身份?不过是蜀地招募的兵卒。而眼前这位,是天潢贵胄,是大明的世子殿下!殿下竟说,他的家,就是他们的家?
这是何等的恩遇!何等的体面!
“谨遵殿下令!”
没有丝毫犹豫,亲兵队长振臂一呼,五百士卒立刻化整为零,以什为单位,迈着整齐的步伐,安静而有序地开进王府。
没有喧哗,没有乱闯,他们熟练地清理庭院,检查房屋,布置警戒,仿佛不是进入一座府邸,而是在接管一座军营。
左光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朱至澍将皇帝的羞辱,轻而易举地,转化成了一次收买军心的绝佳表演。
解决了住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来了。
吃什么?喝什么?天色渐晚,寒意渐浓,连取暖的木炭都没有。
庞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殿下,咱们的辎重车队还在后面,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到。京城的米价炭价,咱们不熟,仓促去买,怕是……”
怕是会被人当猪宰,甚至根本就买不到。魏忠贤的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想卡住一个外来者的脖子,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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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至澍摇了摇头,走到府内一处僻静的角落,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金银,也不是玉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黄铜令牌,上面用奇怪的符号,刻着锦江二字,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这是他亲手设计的信物,也是他那个秘密商业网络的最高凭证。
他将令牌交给庞监。
“去东交民巷,找最大的那家蜀锦阁,把这个交给掌柜的。”
朱至澍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
“启动京字一级预案。我需要:五百人三日份的精米白面、足量的肉蛋蔬菜;一万斤上好的无烟煤;五十套金疮药、绷带等急救物资;一百套干净的铺盖被褥。”
“告诉他,从通州仓和西山窑直接调货,动用我们自己的车队,走小路,两个时辰之内,必须送到王府后门。”
庞监听得一愣一愣的。
通州仓?西山窑?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