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眉头紧锁:“天灾无情,朝廷也难……”
“闭嘴!”朱至澍冷冷地打断他,“听他说完。”
宋应星翻过一页,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然,至今日为止!汉中收容流民二十三万四千六百人,除年老体衰自然病故者一百二十七人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骄傲地吼道:“无一人饿死!无一人冻毙!”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崇文殿内炸响。
右侧的儒生们骚动起来,有人低声反驳:“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不仅如此!”宋应星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这二十三万人,其中青壮八万,已全部转入矿山、砖厂、水泥厂做工。他们不仅养活了自己,还养活了剩下的老弱妇孺!上个月,汉中府治安卷宗显示,偷盗、抢劫案件,比往年同期下降了七成!”
“七成!”宋应星举起七根手指,像挥舞着战旗。
“为什么?因为他们吃饱了!因为他们有活干!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肯出力,就能在蜀王殿下的工厂里活得像个人!”
卢象升的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想说这只是特例,想说这是与民争利。
但无一人饿死这六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朱至澍走下讲台,一步步逼近卢象升。
“卢大人,你刚才说,人心坏了,江山就是无本之木。”
朱至澍指着窗外那滚滚黑烟:“你觉得那黑烟脏?我觉得那是大明的生机。你觉得工匠逐利?我觉得那是百姓的尊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白面馒头,塞进卢象升手里。
“圣贤书里全是仁义道德,但圣贤书里没有一个字教你怎么种出高产的土豆,没有一个字教你怎么炼出能做犁铧的好钢,更没有一个字教你怎么让这二十三万张嘴吃上这种白面馒头!”
卢象升捏着那个馒头,指节发白。
那是热的,软的,实实在在的。
“卢象升!”朱至澍突然暴喝一声,“我问你!当建奴的屠刀架在百姓脖子上的时候,你跟他们讲《论语》,他们会放下刀吗?当黄河决堤,洪水滔天的时候,你背诵《孟子》,水会退吗?”
卢象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不能。”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既然不能,那你的道,就是空谈!就是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