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悬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融入了阴影本身的模糊残影!他一步踏出,脚下破碎的规则锁链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冻结!那柄一直被他负在身后的、通体墨黑、剑柄缠绕着暗银星纹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半寸!
呛——!
一声如同九幽寒冰碎裂的清越剑鸣,骤然撕裂了巷道的喧嚣!
一道凝练到极致、幽暗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剑光,如同划破夜幕的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掠过!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果实坠地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为首的那名影杀,保持着惊愕前冲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兽骨面具,连同面具下的头颅,从眉心正中,出现了一道笔直、光滑、细如发丝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下一瞬,他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肩膀,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切开的豆腐,沿着那道血线,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鲜血喷溅,只有大股浓稠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胸腔断口处汩汩涌出!
而那名刚刚扑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持剑影杀,他的动作也永远定格在了半撑起身体的瞬间。一道同样的、贯穿了整个脖颈的血线,出现在他脆弱的颈部。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重重砸回污水中。
快!准!狠!
如同死神挥动了镰刀,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在一瞬间收割了两条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生命!那份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掌控力,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让整个巷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最后那名被云烬雪石头惊扰的影杀,此刻亡魂皆冒!同伴瞬间被秒杀的恐怖景象,彻底摧毁了他的斗志。他怪叫一声,甚至不敢去看萧悬的方向,转身就朝着巷道的另一端亡命飞逃,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昏暗的雾气中。
萧悬没有追击。
他缓缓收回了那柄只出鞘半寸的墨色长剑——劫影剑。剑身重新隐入墨袍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剑意,证明着刚才那惊鸿一现的绝杀并非幻觉。
他依旧背靠着那堆破木箱,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胸口那剧烈的起伏,以及规则之视下,那缠绕心口的阴寒诅咒能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扭动、试图反噬的景象,表明刚才那看似轻松的雷霆一击,对他而言也绝非毫无负担。
巷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尸体倒伏的轻微声响,以及……角落里,那个如同受惊鹌鹑般蜷缩在破木箱后、裹着破麻布、浑身污泥、瑟瑟发抖的“乞儿”。
萧悬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云烬雪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感激,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探究。
云烬雪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地低着头,将脸埋在膝盖和破麻布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真的恐惧到了极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实质感,仿佛能穿透她裹身的污泥和破布,看穿她体内那缕微弱的“烬火”!
完了!他发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脊柱深处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能“看”到,在萧悬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自己脊柱深处那缕微弱的“烬火”,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小兽,惊恐地蜷缩、跳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幽蓝带金的奇异波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一个冰冷、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痛楚和奇异玩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清晰地传入云烬雪的耳中:
“刚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