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们给你的那一点点温暖。”
“可你要知道——”
“那一点点温暖,是用你的未来换来的。”
“是用你的命,换来的。”
“你真的,愿意吗?”
小团子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害怕。
害怕那个声音说的“以后”。
害怕有一天,真的会被推到什么“封印”前。
害怕有一天,娘亲爹爹会不要他。
“团团不知道……”他小声哭了出来,“团团好害怕……”
“那就跟我走。”那声音温柔得近乎缠绵,“跟我走,你就不用害怕了。”
“我会保护你。”
“我会让你,永远都不用长大。”
“永远,都只是个孩子。”
“永远,都不会被人逼。”
“永远——”
“只属于我。”
小团子的手,慢慢抬起。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好像,真的要伸出手去。
就在这时——
“团团。”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光,瞬间将他从那片冰冷的黑暗里,拉了出来。
“娘……亲?”
小团子猛地睁开眼。
白茫茫的空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金光与煞气之间,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娘亲。
“娘亲!”小团子一下子哭了出来,拼命往那边跑,“娘亲你怎么在这里?!”
那身影没有回头。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挡在那缕黑红色煞气之前。
“谁准你,碰我儿子的?”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
那缕煞气猛地一震。
原本温柔的声音,瞬间变得扭曲而尖锐:
“沈晚!”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转身。
她的脸,依旧模糊,看不清五官。
可那双眼睛,却清晰得惊人。
里面,有疼惜。
有愤怒。
有恐惧。
也有——
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刚才,对他说了什么?”
沈晚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缕煞气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我说的,都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我说,他是钥匙。”
“我说,他不属于他们。”
“我说,他属于混沌。”
“我说——”
“你越护着他,他就越危险。”
“你每护他一次,他身上的‘锁’,就紧一分。”
“你每替他挡一次,他就离真正的自己,远一分。”
“你以为,你是在救他?”
“你是在——”
“毁他。”
“闭嘴。”
沈晚打断它。
她缓缓向前一步。
每走一步,她脚下的白光就亮一分。
每走一步,那缕煞气就退一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晚道,“也不想懂。”
小主,
“我只知道——”
“他是我的儿子。”
“你刚才,在骗他。”
“你在利用他的害怕。”
“你在利用他的不懂事。”
“你在利用他,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你,想把他从我们身边,抢走。”
那缕煞气轻轻一颤,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抢?”
“他本就属于我。”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从他被你们硬生生‘锁’住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是我的了。”
“你们,不过是在借用他。”
“借用他,拖延时间。”
“借用他,安抚天道。”
“借用他——”
“替你们挡下,本该由你们自己承担的因果。”
“你们,才是抢的人。”
“你们,才是最自私的人。”
“你们,才是——”
“真正害他的人。”
沈晚的手,缓缓握紧。
她知道,它说的,未必全是假的。
她知道,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背负了太多。
她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博弈的中心。
她知道,有一天,他可能真的要面对那些可怕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
“那也是,我们的事。”
沈晚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我和他父亲的事。”
“是我们,作为大人,必须面对的事。”
“不是你,可以趁虚而入的理由。”
“不是你,可以把他往黑暗里拖的借口。”
“他还小。”
“他不懂什么是封印。”
“不懂什么是混沌。”
“不懂什么是钥匙。”
“他只知道——”
“饿了要吃。”
“困了要睡。”
“害怕的时候,要找娘亲爹爹。”
“你凭什么,用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去吓他?”
“你凭什么,用那些我们都还没弄明白的东西,去动摇他?”
“你凭什么——”
“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对他伸出一只手?”
“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
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那缕煞气的“心”里。
煞气剧烈地扭动起来。
原本细小的一缕,忽然膨胀,化作无数黑红色的细丝,从四面八方,朝沈晚扑来。
“沈晚!”
“你以为,你真的能护得住他吗?!”
“你以为,你这点神魂之力,能挡住混沌吗?!”
“你以为,你这个凡人,有资格,跟我谈‘配不配’吗?!”
黑丝瞬间将沈晚的身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