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国彻底放松,打牌也放开了。
见痞子就下,见赖子就扛,那股冲劲跟年轻时找女朋友一样: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时候,三人的套路才开始。
余文国抓着赖子,对门瘦猴打 8 条,他刚要喊 “杠”,胖子突然拍桌:“胡了!” 声音又急又响,把他话堵回去。
余文国愣了下,看胖子的牌确实胡了,只能掏钱,心里有点窝火,没多想,只当巧合。
下一把更邪门。对门打 8 万,他正好能胡,手指都抬起来了,胖子摸张牌直接推牌:“自摸!”
又得掏钱。余文国额头冒冷汗,手里的牌怎么打都不顺,好不容易听牌,还总被截胡。
有一把他单吊五万,等了十轮,眼看要摸到,眼镜突然推牌:“不好意思,胡五万。”
余文国盯着眼镜的牌,刚才明明缺万子,怎么突然凑齐了?他心里犯嘀咕,可没证据,没法说人家出老千。
“余哥别急,打牌就这样,有输有赢。” 瘦猴递烟,语气诚恳,“下把肯定能赢回来,运气轮流转。”
余文国没接烟,汗顺着鬓角淌,衬衫后背湿透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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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打越急,脑子里全是 “翻本”“赢回来”,钱却像流水似的往外走。不到一小时,黄老板给的 9500 就见底,桌上只剩几张零票,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妈的!再来一万!” 余文国红着眼拍桌子,输急了,只想赢回来。
黄老板来得飞快,像早守在楼下。
还是老规矩,抽走 500 利息,把 9500 拍桌上,笑得油腻:“余哥稳住,好运在后头,别慌,慢慢来。”
余文国抓起钱拍桌上,更急了,起手就用赖子抢痞子,想早点回本。
可三人配合更默契 —— 瘦猴盯他牌路,缺什么就留什么;胖子不停 “吃碰杠”,打断他牌型;眼睛盯他表情,一露喜色就胡。
没半小时,桌上的钱只剩七千多。余文国攥牌的手都在抖,指节发白,心里骂三人,可还得硬着头皮打 —— 钱都投进去了,不打怎么回本?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屏幕亮着 “方志高”。
余文国心里咯噔一下,方志高是副局长,平时不打电话,肯定是土地整理项目的事 —— 项目卡了半年,关系到奖金,黄了的话家更难。
他赶紧接,声音还发颤:“方局,怎么了?”
方志高声音急,还带点兴奋:“老余,赶紧来市局!吴局松口了,土地整理项目能报了,过来补材料,别耽误!”
余文国脑子嗡的一声,项目有转机了?奖金说不定能快点下来!有奖金就能还黄老板的钱,家里开销也有着落。
他立马推牌,抓桌上的钱起身:“不打了,单位有急事!”
三人假意挽留:“余哥不再玩两把?眼看要翻盘了!”“这时候走太亏,再凑凑手气,一把就能赢回来!”
余文国不管,揣钱就跑,怕耽误事,下楼时差点摔一跤。
黄老板在楼下喊:“余哥记得算利息!明天过来续!”
他头都没回,一路往家冲,心里又喜又愁。
喜的是项目有希望,愁的是欠两万块,一天一千利息,赢不回来怎么还?
到家时天刚蒙蒙亮,孙秀莲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面前放着儿子的学费通知单和电费催缴单。
见他回来,孙秀莲立马站起来,眼睛通红:“你还知道回来?儿子学费今天最后一天,老师催了,再不交不让上学!你想怎么办?电费欠一个月,电力公司说今天不交就停电!”
余文国掏出钱,数了六千递过去,声音虚,不敢看她:“先拿着,交学费和电费,剩下的当生活费。”
孙秀莲愣住,盯着钱又看他,满是怀疑:“这钱哪来的?你昨天说一分没有,要学费也没有,现在哪来的?”
“单位预支的奖金,项目快下来了,到时候钱就够了。”
余文国撒谎,不敢说打牌借钱的事,怕孙秀莲闹,街坊邻居知道了没脸。
孙秀莲接过钱,脸色缓和点,没多问 —— 她知道项目对家里重要,怕影响余文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