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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昭自己也挽起袖子,拿起针线,加入了缝纫大军。她现代社畜出身,针线活只能算勉强凑合,远不如那些常年做女红的妇人娴熟,但她胜在思路清晰,要求严格,每一个“保暖内胆”包都要求针脚细密,绝不能漏绒。她一边笨拙地飞针走线,一边还要在各个小组之间穿梭,解决各种技术难题,忙得团团转,脸上甚至不小心蹭上了炭灰,自己也浑然不觉。
看着那些妇女们由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熟练操作,看着一件件原本单薄破旧的冬衣被填充得鼓鼓囊囊、变得厚实温暖,林晚昭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甚至利用职权,“假公济私”,动用了一些品相最好、最柔软的白色兔皮和收集来的、最干净的鹅绒,准备给一个人做一件特别的冬衣。
这个人,自然是顾昭之。
顾昭之身为统帅,虽有特供的裘皮大氅,但他时常需要亲临前线巡视,或在城头一站就是半夜,那件大氅虽好,却不够灵活保暖。林晚昭想给他做一件更贴身、更轻便、保暖性更强的内胆,可以穿在盔甲里面,或者套在常服外面。
她偷偷量了顾昭之晾晒在外面的旧斗篷尺寸(当然,这个过程有点鬼鬼祟祟,差点被巡逻兵当细作抓起来),然后开始秘密动手。选用的是墨色的厚实缎面,内衬是柔软的细棉,填充物则是精心挑选、反复清洗晾晒的洁白鹅绒和剪裁好的柔软兔皮。她做得极其用心,几乎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女红才华”(虽然依旧有限),针脚力求细密均匀,每一个结都打得小心翼翼。尤其是在缝制领口和系带时,她摩挲着那柔软的皮毛,仿佛能想象出它包裹着那人修长脖颈时的温暖触感,脸上就忍不住有些发烫。
“林师傅,您这又是给哪位将军开小灶呢?”一个相熟的妇人见她做得如此精细,打趣道,“这针脚,可比给我们示范时认真多啦!”
林晚昭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胡、胡说什么!这是……这是给侯爷做的!侯爷身系全军安危,可不能冻着了!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那妇人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笑容,不再多说,低头忙自己的去了。林晚昭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赶紧埋头继续跟针线搏斗。
几天后,第一批改良冬衣终于赶制完成,优先发放给了城墙上的哨兵和巡逻队。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穿上新冬衣的士兵们,普遍反映比以前暖和轻便了许多,尤其是关节处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寒风打透,站岗巡逻时也没那么难熬了。冻伤的情况明显减少,士气为之一振!
顾昭之得知效果良好,亲自来看望和表彰了参与制作的妇女们,自然也看到了混在人群中、脸上还带着点炭灰、眼睛却亮晶晶的林晚昭。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
当晚,林晚昭抱着那件她偷偷做好的、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裘皮内胆大氅,像做贼一样溜到了中军大帐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对守卫的亲兵说:“麻、麻烦通传一下,我……我给侯爷送件衣服。”
很快,墨砚走了出来,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大包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林姑娘,爷请您进去。”
林晚昭抱着包裹,低着头走进大帐。顾昭之正坐在案几后处理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抬眸看她。
“侯爷……”林晚昭把包裹放在案几上,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奴婢见天儿越来越冷,就……就跟着城里的婶子们学做了件内胆,用的都是蓬松保暖的料子,轻便,您……您穿着盔甲外面或者里面都行……您……您别嫌弃奴婢手艺粗糙……”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顾昭之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解开油纸包,露出了里面那件墨色缎面、领口袖口镶嵌着柔软白色兔皮、看起来就十分厚实温暖的内胆大氅。他指尖拂过那细密(虽然略显稚嫩)的针脚,感受着皮毛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衣物本身蓬松轻便的质感,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