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最后有一句总结：‘告诉他们，卖给我们，至少还能保住饭碗；不卖，就等着在泡沫里饿死。我们是来做慈善的，态度要诚恳，下手要狠。’”

当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完，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曾在英特尔工作过的技术顾问，此刻脸色惨白，像见到鬼。

“这……这哪里是收破烂。”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这是在给一个工业巨人做活体摘除手术。他在摘除这个国家的大脑、心脏和造血干细胞……”

“没错。”

张思野放下笔，目光变得像狼一样幽绿。

“五百亿美金，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这清单上的所有技术、图纸、专利，变更到我们在开曼群岛的那几十家离岸公司名下。”

“先生们，开工吧。为老板的‘刻章机’和‘浆糊’。”

……

同时，万里之外。

秦家峪，村委会那间充满年代感的办公室里。

周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掉漆的三合板桌子上，手里拿着那把被盘得油光发亮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在他面前，五姐夫张建国正满头大汗地摇着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通了！通了！六儿，快！”

张建国像捧着个炸弹一样把听筒递过来，压低声音兴奋道：“是洋那边打来的！是不是那个洋妞要给你寄美金？”

门口，正在纳鞋底的大嫂王素芬、抽旱烟的大哥周山，甚至连路过的二大爷都竖起耳朵。

在这个年代，国际长途可是比熊猫还稀罕的玩意儿。

周野懒洋洋地接过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爱丽丝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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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 Dear Zhou！God！God！Guess what！”

爱丽丝的声音激动得像刚刚吞一只尖叫鸡，混合着那蹩脚的中文和极速的伦敦腔：“你火了！你要成神了！”

周野把听筒拿远半尺，一脸嫌弃：“爱丽丝，淡定。淑女一点。什么神不神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懂不懂规矩？”

“No！No！No！”

电话那头的爱丽丝显然处于亢奋状态，“是你那本书！《Star Farm》（星际农夫）！就在刚刚，美国科幻奇幻协会发来公函，你获得星云奖（Nebula Award）的最佳长篇小说提名！还是双提名！”

“那是科幻界的诺贝尔！是圣杯！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亚洲作家！”

“你是东方的阿西莫夫！你是……”

“别在那儿吹彩虹屁了。”

他换个姿势，对着听筒问道：“那个啥……星云奖是个啥单位？国营的还是私企？”

电话那头明显的噎一下：“是……是非营利性专业协会……”

“哦，那就是没编制呗。”

周野撇撇嘴，周围偷听的村民们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没编制，那听着就不咋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