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尘埃落定的沉重。
月羲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清艳至极的笑意。她也微微颔首,随即放下轿帘,青绸小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巷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过。
澹台烬却依旧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条不断滴落。
直到身后的巴图低声提醒:“侯爷,该进府了。”
澹台烬才猛地收回目光,眼底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漠然。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悍厉。
“进府。”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迈步,踏上了侯府门前冰冷的石阶。
这一步,踏出的不再是质子的卑微,而是烬北侯的征途。
身后,那两百狼骑沉默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甲胄与武器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带着北境的血腥气息,悍然闯入了这片温柔富贵、却又杀机暗藏的王城之地。
烬北侯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与淅沥的雨声。府内庭院深深,虽不及顶级权贵府邸的奢华,却也亭台楼阁俱全,只是空置已久,透着一种无人气的清冷。
澹台烬解下湿透的斗篷,随手递给迎上来的、景王派来的府内管事。那管事低眉顺眼,动作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侯爷,热水已备好,您是否先……”
“不必。”澹台烬打断他,声音带着北境风沙磨砺出的粗粝,“召集府内所有仆役,前院集合。”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垂手侍立的、明显是各方眼线的仆从,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不过一刻钟,近百名仆役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前院,在雨中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名声复杂的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