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君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
这些年,除了从小一起学戏的师兄弟和大学同窗之外的人交际都比较少。
就连第一本书的版权出售也是授权给了小说平台,由他们出面洽谈的合作。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有数面之缘,却已经在不经意间见过她那么多不同的侧面——台上的、台下的、专业的、私下的。
小主,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些许陌生,却并不排斥。
顺着这份放松的心境,田梦笙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奇。既然对方已经见过自己那么多不堪的、狼狈的、强撑的模样,那自己多了解他一些,似乎也是公平的。
她放松了靠在亭柱上的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索的意味。
“你每天都这个时辰来吊嗓吗?”她起了个话头,“雷打不动?”
“嗯,习惯了。”程奕君点点头,将水壶盖子拧好,“从小跟着父亲学戏就是这样,天亮前就得起,练早功,开嗓子。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听众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炫耀或诉苦,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听起来比我们练乐器、写歌要枯燥得多。”田梦笙顺着说下去,她想起自己闭关时反复修改旋律的痛苦,但那至少还有创作的成分在。
“枯燥是枯燥,”程奕君笑了笑,眼神里有些追忆的神色,“但也有趣事。小时候贪睡,起不来,我父亲就用浸了冷水的毛巾给我擦脸。”
“后来师兄弟们互相‘帮助’,谁起不来,其他人就合伙把他从被窝里‘请’出来,直接抬到院子里。”
田梦笙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弯了唇角。她很难将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的男人,和那个被同伴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小男孩联系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她问得有些小心,毕竟这对于任何一位坚持传统艺术的人来说,可能都是个敏感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