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我面前,很近地看着我。
目光从我惊惶的眼睛,慢慢滑到我微微张开的、还残留着些许牙印的嘴唇上。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
“这里,”他抬起手,指尖悬空,虚虚地点了点我的嘴唇,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还疼吗?”
我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的情绪汹涌地漫上来,堵住了喉咙。
他记得。
他记得在废弃医院里,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出血。
他没有等我回答,手指缓缓上移,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依旧泛红的耳廓。
“这里呢?”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心脏绞痛的……懊悔和小心翼翼?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他的指尖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最后,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了我的侧颈上,感受着我剧烈跳动的脉搏。
“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却像巨石一样砸进我心里。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渊……在道歉?
他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疲惫和某种深刻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我,掌心贴着我颈侧的脉搏,那里正疯狂地跳动着,泄露了我所有无法掩饰的情绪。
“我失控了。”
他低声说,像是一头收敛起所有利爪和尖牙的困兽,露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腹部,“吓到你了。”
酒精剥离了他平日里所有的伪装和距离感,只剩下最 raw 的真实。
他的歉意,他的痛苦,他的疲惫,都赤裸裸地摊开在我面前。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闭上眼,发出一声极重极沉的叹息。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酒液的苦涩和一丝无力的绝望。
“别哭……”他哑声哄着,用指腹笨拙地擦去我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是我不好。”
我哭得说不出话,所有的委屈、恐惧、还有那丝不该有的心动,都在他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和道歉面前,决了堤。
他任由我哭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支撑。
直到我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细微的抽噎。
他才稍稍退开一些,深深地看着我哭红的眼睛和鼻尖。
“那碗粥,”他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问,“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