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咒骂像兜头冷水,彻底浇醒了我。
不是宴会厅。
没有陆渊。
没有那支舞。
那所有的一切——他深夜的敲门,失控的吻,额头的温度,外套的气息,电梯里的十指相扣,停车场滚烫的燕麦粥,红毯上紧握的手,舞池里专注的眼神……所有所有……
全都是戏。
是《心动假想》综艺里,一段需要拍摄的、“影帝男友清晨来叫我起床”的甜蜜戏码。
而我,竟然在导演喊了“Action”之后,彻底入了戏,做了一场漫长而荒唐的……梦。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灭顶的羞耻瞬间吞没了我。
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留下彻骨的冰寒。
胃里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导演的责骂,而是因为那场梦醒后,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空洞和失落。
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看笑话的意味。
“搞什么啊……入戏太深了吧?”
“笑死,真以为陆老师能看上她?”
“耽误大家时间……”
男演员收回手,嗤笑一声,转身走开,语气轻蔑:“浪费感情。”
导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挥挥手:“休息十分钟!给她调整状态!调整不好就换人!”
人群散开,留下我一个人僵坐在那张冰冷的、虚假的床上,裹着那件散发着道具气味的睡裙,像一个被彻底撕扯开来的、滑稽的小丑。
原来。
从来没有那句“是真的”。
没有那碗温粥。
没有停车场沉默的守护。
没有为我掉落的代言和挺身而出。
更没有那支舞,那束光,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一切,都是我病入膏肓的臆想。
是我在镜头前扮演倾慕时,那点可悲的、自作多情的心动,滋生出的庞大而荒诞的幻觉。
我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的、滚烫的触感。
那么真实。
却又那么可笑。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用手捧住我的脸,用指腹替我擦去眼泪,哑声说——
“别哭。”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却暖不回指尖冰凉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