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喉咙像是被那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有急促而混乱的气音。
他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挣扎欲逃的模样,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似乎波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不是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病态的、被取悦了的专注?
他极轻地呵出一口气,带着酒香,拂过我的眼帘。
“算了。”他忽然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去洗澡。”
仿佛刚才那个逼问只是兴之所至的戏弄。
我如蒙大赦,却又像一脚踏空,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我浑身虚软,几乎站立不稳。
慌忙低下头,逃也似的冲上楼,躲进浴室。
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我才敢大口喘息。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更深重的茫然。
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更加拼命地投入到课程中,几乎是一种自虐般的投入。
仿佛只有在那间小小的教室里,在那些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导师面前,被一次次打碎、重塑的过程中,我才能短暂地忘记湖边那座华丽的牢笼,和那个心思莫测的牢笼主人。
郑秋明老师让我们做一个小品练习,主题是“禁锢与自由”。
我和一个同学搭档。
即兴表演时,当我饰演的角色试图冲破无形的束缚,却被一次次推回原地时,那种绝望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我。
不再是表演,而是某种真实情绪的宣泄。
我疯了一样撞击着想象中的牢笼,指甲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汹涌而出,完全失控。
直到练习结束,我都无法从那种情绪里抽离,蹲在教室角落,浑身发抖,哭得不能自已。
同学和老师都吓了一跳。
郑老师沉默地看了我很久,最后只是让人给我倒了杯热水,什么都没说。
下课后,我红肿着眼睛坐进车里。
老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但车子没有开回湖边别墅,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一家隐匿在胡同里的、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私房菜馆。
陆渊已经在了。
在一个极其安静雅致的包间里,临窗的位置,正看着外面庭院里的枯山水景致。
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凉菜,和一壶温好的清酒。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依旧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到我哭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