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荒凉的西北景色飞速倒退,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他身上冰冷的雪松气息。
我僵在座椅里,浑身依旧因为高烧和刚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只是为了给我送一杯汤药?还是……赵明终究还是通知了他?
他摘下了墨镜,随手扔到一旁,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戏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我怔怔地转过头看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那股想撕碎我的狠劲儿,”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极深地看了我一眼,“保持住。”
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引擎的轰鸣,砸进耳膜。
嘴角那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心脏最颤栗的地方。
保持住?保持住这份恨意?
这份足以毁灭我自己、也或许能伤到他的疯狂?
我僵在副驾驶座上,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车窗外的荒凉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昏黄的流沙,就像我此刻混乱崩塌的心绪。
他不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冷硬如石刻,仿佛刚才那句惊心动魄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越野车粗暴地颠簸在坑洼的土路上,每一次震动都像要散架,却被他稳稳操控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力量,驶向未知的方向。
不是回招待所的路。
我的心一点点提起来,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泛白。
他要带我去哪里?
车最终在一片更加荒僻的、看不到尽头的戈壁滩边缘停下。
四周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骆驼刺,风声呼啸,卷起沙粒,拍打着车窗,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慌的沙沙声。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风过的呜咽,和我们之间沉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