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身上的冷意似乎收敛了些许,将水瓶塞进我手里,转身离开。
我握着那瓶水,指尖冰凉。
但我必须开始试探他的边界,必须让他慢慢习惯我的“变化”——
一个逐渐被角色影响、开始有了些许棱角的“工具”,比一个永远逆来顺受的傀儡,更合理,不是吗?
而且,我需要这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反抗”来维持我即将崩溃的神经。
晚上回到招待所,我反锁了卫生间的门,再次拿出了那个隐藏的U盘。
我鬼使神差地,再次在网络上搜索所有与林檬相关的、零星的信息。
大部分都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陆渊显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
但在一片早已沉寂的校园论坛的废墟里,通过某种特殊的缓存浏览方式,我找到了一个被遗忘的帖子。
发帖人似乎是林檬生前极少数的朋友之一,字里行间充满了悲伤和不解。
其中有一句话,像冰锥一样刺中了我:
【……她那时候总说,遇到他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强大,一定能保护好她……她真傻……】
救命稻草……
强大……
保护……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陆渊对于林檬来说,曾经是救赎和希望吗?
可最终,他没能保护好她。
这份没能保护好的愧疚和失去的痛苦,最终扭曲成了如今这副偏执复仇的模样,甚至不惜找来一个替身,训练成武器,抛出去完成他那血腥的计划。
那我呢?
我对陆渊来说,又是什么?
一个廉价的、好用的、可以随时牺牲的替身和工具。
恨意再次翻涌,几乎将我吞噬。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不是短信,而是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
我盯着那串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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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
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怪异扭曲的电子音响了起来,语速缓慢,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戏谑:
“刀……磨得够快了吗?”
“他准备好……把你推出去了吗?”
电话戛然而止。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