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潜规则——领导暗示我“表示表示”

硬着头皮,小田还是去了黔东南。

深山里,信号时断时续。有次为了确认一个塔基的坐标,他在雨里等了两个小时,才接到那边打来的、语气极其不耐烦的电话。项目上需要协调的资源,申请打上去,如同石沉大海。他试着在部门微信群里@老周,询问某个技术标准的把握问题,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直到被后面无聊的插科打诨淹没,也未见那个熟悉的头像有任何回应。

不给任何支持。

小田独自踩着泥泞,攀爬陡峭的山坡,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痛。他看着那些沉默矗立在云雾中的铁塔,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被遗弃在这荒山野岭的一枚棋子。

两周后,小田带着一身疲惫和勉强整理完的巡检报告,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设计院。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撞上了月度项目汇报会。

轮到小田汇报他负责的一个小型迁改方案时,他刚在投影幕布上放出主接线图,老周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打断了他:“这个接入点,考虑过对侧变电站的母线负荷吗?这么画,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小田心里一咯噔,这个细节他确实推敲过,也参考了类似的成熟案例。他试图解释:“周主任,这个点我们计算过,短路电流在允许范围内,而且……”

“计算过?”老周放下茶杯,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小田啊,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和‘差不多’!电网安全,那是能开玩笑的吗?你这种态度,很成问题!”

说话很难听,字字砸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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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的脸瞬间涨红,血往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站在那里,拿着激光笔的手指有些发抖。他看到会议室里其他同事,有的低头盯着笔记本屏幕,有的眼神飘忽,就是没人看他。而老周,则把目光转向了旁边另一位资深工程师李明,语气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李明,你去年搞的那个类似项目,是怎么处理的?给大家分享一下经验嘛。看看人家,考虑得多周全。”

公开踩他,捧别人。

小田后面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他只记得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一秒都是煎熬。老周那些尖锐的、带着明显贬斥的点评,如同冰冷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原本就不多的自信上。

会议结束后,他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冲了几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下面带着青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他想起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询问“工作顺不顺利?领导对你好吗?”,想起自己当初拿到录用通知书时的狂喜,想起那些熬夜画图、查资料的日日夜夜……难道就因为这点“不懂事”,所有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那天晚上,小田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老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会议上那些刺耳的话语。凌晨时分,他猛地坐起身,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打的号码——那是介绍他认识老周的一位远房表叔。